是夜。
一座小别庄被茂盛的树木掩着,月光从悬挂在天际的薄云缝中倾泻而下,拢在屋顶上,显得十分清凉。
“啊……好想睡觉啊。”
突如其来的哈欠声在这寂静的环境中分外清晰。只见一扎着两揪揪的丫鬟靠在门边,头像小鸡吃食一般一点一点的,两个揪揪也随着她的头在空中晃来晃去。双眼朦胧,好像真的累到了极致,有些神智不清。
可明明累的不行了,口中还在不停地嘟嚷着:“要是还在府中就好了,小姐也不必吃那么多的苦,平白受罪,我也可以不用一守夜就是一晚上了,可以跟缺月姐姐换换班。在这里吃不好睡不好的,小姐身子骨也不知道受不受的了……
“那些个唯利是图的家伙,看到小姐落魄了就开始轻视小姐,等回去了一定要让鸿影好好收拾收拾她们,分不清尊卑的东西,如今连夜都不来守了,要是小姐半夜起来要喝水怎么办,谁给小姐递水啊?要是有采花贼半夜偷偷来怎么办啊,小姐那么的好看……
“还有还有啊……那些厨房的婆子们都克扣小姐的吃食,搞得小姐都瘦了,等回去了我要初静姐姐给我做红烧猪蹄吃,那软糯的猪蹄肉、甜甜的糖、香喷喷的味啊……”说着,她还咂吧咂吧了嘴,吸溜了吸溜嘴边可疑的、银色液体。
“这衣服也是糙的很,今天伺候小姐洗澡的时候我都看见小姐身上被那廉价的衣服磨出了红印子,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的声音打断了,这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虞奢翎疏桐,你回去睡觉吧,你今天也累了……
疏桐的脸涨得彤红。
原来小姐被她吵醒了,一直在听她发牢骚啊。
疏桐请小姐处罚,奴婢万不该吵醒小姐的。
虞奢翎无碍,快去睡吧。
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疏桐奴婢刚才是在练习,练习回去后该如何向她们解释小姐在这边的情况,他们还是很担心小姐的……奴婢这就回去,不扰小姐睡觉。
他们,指的是奢翎之前在左相府的下人。奢翎被罚来别庄只被允许带了疏桐一个婢女。
虞奢翎不用自称奴婢了,称自己名字便可,原来在府中规矩繁多,如今来了这便不用这么严肃了,去睡吧。
轻灵的声音再次从屋中传出,带着一丝平时在府中没有的轻松。
疏桐是,疏桐遵旨。
说罢,便有些摇晃的向下人房中走去。途中几次差点撞到柱子,好不容易终于到了自己屋中,倒头就睡。
那头疏桐睡的香了,这头被她念醒的奢翎却清醒的不得了。穿衣起床,点了根蜡烛放在桌上,便坐在窗前望着月亮发呆。
母亲她……
是否也在看着这月亮呢?
虞奢翎的生母虞戚是被阮寄抢回去的,抢回去后就一直养在府外,也没说要给个名分什么的。
这件事,阮寄明媒正娶的妻子万谙一直没有发现,也一直瞒到了奢翎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