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令亲启
等到柏油马路被砸成雨点釉模样的淡淡天青色,霓虹在倒影里交舞着变,车来车往轧过马路的幅度和痕迹……
又是清秋里的一场雨,滴滴答答的,落在了教师节的夜晚。
沉寂了很久的班级群里,又热闹了起来,每人一句“祝老师们教师节快乐”,后面是齐整的放礼花的图案。
就如一个月以前,高考放榜时,东东祝贺那几位复读生,顺利考上本科一样,大家也都是这般纷纷跑来祝贺。
大学的,大专的……据我所知,16届的实验班里,目前应该没有不继续念书的,除了我。亦没有什么好联系的,虽然都在一个省。
而且大多,都是在长沙念书。说句好听的祝福,聚是一团火,散作满天星。其实各自有山海,各自有前程……
至于来路,来路不明。掉漆的斑驳的绿色大门,依旧厚重,我弯曲着食指,百无聊赖地扣门。
沉闷的回应声。
这样的雨夜,很适合赤足跳一曲舞的,雨中独舞。但是我不想哗众取宠,也没有艺术细胞,所以便不献这个丑了。
点开班级群后,默默往上划了划,没有发言,然后离开了。
说什么呢,也祝快乐吗,抱歉我真的说不出来,东东的那句话一直让我心如芒刺、耿耿于怀了很久。
我不是想诋毁我曾经的老师,毕竟我现在的境况都是自己的选择,无关他人,我也知道,她说的,都是实话。
但有时候呢,我们想听的并不是建议,也不是实话,只是真的真的很无力,想要天寒时的一碗姜汤,想要毫不犹豫的拥抱。
我们围观他人的伤痛,看似关切地问,你怎么了?往往不过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并不是真的想听,八卦本性罢了,男女皆是。
所以渐渐的,学会了像受伤的动物,独自舔舐伤口。要是哪一天,亲爱的爸爸妈妈问起,宝贝,你怎么好久都不跟我们讲话了?
微笑着说,我很好。
希望到时候讲出这句话,不是故作坚强,而是由内而外散发的坚韧的力量,是并不耀眼的成熟的光辉。
淼淼爸爸也是老师,大学的一个教授,前不久刚从北京回来,这几天在监考,我有些一头雾水。
怎么,大学开学,还有考试吗,现在都这么严格的?
很久没有见淼淼那小不点了,不知他是高了瘦了,还是又变帅了,北京虽处帝都繁华,但是环境质量也是颇让人无奈的。
但是,不出意外的话,我这个小老弟呢,是要在那里念初中、高中以及大学的,而且非常可能还会继续读。
他不是杏花烟雨中的黄莺,他是海阔天空的鸷鸟,江南丝竹声声,红粉佳丽,算是偏安一隅,不如帝都,更能让男孩子一展拳脚。
男生嘛,抱负是要远大些的,该出去多历练多闯闯。聚散有时嘛,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说不定我21年考证,一下子就中了,22年就可以上岗,起风了,去北京找淼淼玩啊,哈哈哈。
本来这个话题应该放在昨天的,但是因为昨天嘛,你生日,不好讲的。再怎么不开心,也不能生日不开心。
和谁过不去,也不能和自己过不去。
风很凉,但是我都懒得拿一条薄毯盖着,饥饿和寒冷会让人保持清醒。这个道理古人比我们懂:
饱暖思淫欲,饥寒起盗心。
人性中的冷,可比这夹着冰雨点子的风来得猛烈刺骨多了。
2008年,阿令那时候在干嘛呢?是妈妈身后的小尾巴,还是姐姐们中的众星拱月。
我对那年的印象并不是很深刻了,只是那是很喧腾的一年,08年的奥运盛典,个子小小的我在电视机前守着屏幕,看鸟巢里的体操舞。
我很兴奋地拍着巴掌,对了,老师还要求我们写了一篇观后感。
08年,淼淼的爸爸还不是淼淼的爸爸,他的眼角没有细纹,他会很严厉地督促我解数学题,那时候他冬天会穿一件鸡心白色毛衣。
是阿婆给他织的,我很小的时候,他在北京读书,北京的冬天很冷,所以有了这件毛衣。
那年的我们都单纯快乐、天真浪漫。
只是可惜了,不是天底下所有的孩子都能像我们这样幸福,即便出身平凡、生命短暂。
十年后,我才知道那个化名娜英的女孩子。很少有一部作品,能让我安安静静地看完的,除非是我花了钱和朋友一起去电影院。
我不想说,素媛啊是我看了一遍就掉了很多遍眼泪的小妹妹其实她比我大,尽管这是事实;
我不想说,素媛啊全世界所有的天气里你都要昂首走下去就算你无数次会想到那个雨天的清晨,尽管这是事实;
我不想说,素媛啊你应该憎恨的是不公的国法是丑恶的嚣张气焰不是你的国家要好好拥抱生活啊,尽管这是事实;
我只是想在此时此刻告诉你,你很好你很善良,不要为过往懊恼,不要为将来忧虑,正义永远不会缺席。
十二年的牢狱之灾,赵斗顺今年年底即将出狱。
我知道,亲爱的娜英会很惶恐很害怕,女孩,你要站起来,也要相信,韩国的民众、韩国的母亲,是不会饶恕他的。
无助的时候,去看看《房思琪的初恋乐园》吧,林奕含经历过的苦难,你曾经的年纪也经历过,所以会更明白,生命的珍贵。
送给我可爱的素媛一首诗:你是清润的橙子汁和浓汤,你是滴满露珠的玫瑰和百合,你是一个灯火流丽的都市里一直存在一直有人看得到也一直向往的北极星。
我用一碗热腾腾的香菇炖鸡面汤敬素媛,敬明天,敬未来,敬没有被杀死的光阴荏苒,敬不惧碾压的鲜活,敬落落大方言谈的喜欢。
敬你的勇敢。
今天的背景乐是轻快的民谣《借我》。
112°E,26°N风潇雨晦的h市内,我为素媛祝愿,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