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令亲启
我在112°E,26°N听樟林成海,暮色四合的时候,光着赤脚在走廊漫游和畅想、期待。
秋风透过衬衫的缝隙吹进胸膛,河边“金港水岸”的建筑物闪烁着明亮的红光。又到开学季了,阿Sa水果酸奶捞也开门营业了,只是我不会再光顾这里。
我确实记仇得很,具体原因不说了,其实就是一些私事,不去便罢,弄得人尽皆知反倒不美。
啊,说实话,我爱极了南国夏秋时节的夜风,无论白日里悬空的太阳多么炙热、刺目,晚风都是很温柔的。
有时候,夜色特别迷离,但万家灯火中,会有那么一盏是为了等晚归的人。
而那翘首以盼的,或许是银发飘扬的老母亲,或许是温婉低眉的妻,又或者,你不属于这个城市,每次回到的是冰冷的出租房,等待你的是吃不完的泡面。
但是别忘了,对自己好一点,往面里加一颗鸡蛋or一根八爪烤肠。
不用花多大功夫的,而且八爪鱼模样的烤肠会很可爱,不是么?
生活越平淡,内心越绚烂。
但我在这迷离的夜色中,常常会晃了神,然后有一种错觉,若我也是某本书里的女主角……
我和我的男孩,也是一见钟情吗。那种被捧在手心里的感觉,到底是怎么样的。明目张胆的偏爱,会很美好吧。
于是在这时,隔壁租客,那位看起来很像老干部的大爷又开始了深夜通话,语气严肃,像在布置任务。
便瞬间跌入了现实。
我松开手,走廊里那根晾衣绳,荡啊荡,秋千似的。
我写着这些文字,听着大爷“行” “好”连连应答的絮语,摸了摸家里那台尚可制冷的鼓风机,想着它还有多久会寿终正寝。
凌晨时分,我像个拆家的二哈,强行把鼓风机的零件都卸了重装。想不明白家里怎么那么多灰,才多久没有清洗啊,这玩意就这样式了。
当我正用钗子挑着铜管里的头发丝,灰便一缕一缕地落在我裙子上。可惜了,这个色调不耐脏。
湖蓝色的衬衫,大概是穿久了的缘故,在灯光下给人一种白色的错觉。说实话,我还挺喜欢这件衣服,买来有三年了吧。
挺耐穿,毕竟经我手的,没有几件衣服能缓过一年。
今天,心情不怎么样。
我舔了舔干干的嘴唇,甩了下头发,发尾绑着的珠子发出碰撞的声响来。
刚刚有场小争执,说来我态度是不太好,大概是因为不常出去,皮肤不晒太阳,戾气比较重。
小组之间的矛盾罢了。
那个让我不太舒服的姑娘,十五岁,据说是准初三。她先是很礼貌,称呼我为您,我不怎么适应,我也没比她大几岁。
但后来就是,什么情况呢,她跟我讲,一周只能二更,我说这个你跟组长去讲,不必问我。
而事实是,她和组长认识,应该关系还不错,说之前的要求完全是因为我,但是她现在做不到。我笑了,丢了一句重话过去,表达了我的不满。
我应该就是适合扮演欺软怕硬的形象吧,因为我长得比实际年龄大啊,显得沧桑,像是一个故事很多的女人。
至于组长,她说她在协商,还说她的朋友有点小偏执,要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以替她道歉。这不就是通知吗,换人问题呗,要走也是我走。
我不想担一个挑拨离间的罪名。
我半嘲讽地咧了一下嘴角,井水不冰了,但是很甘甜。
还挺意外的,昨天刷到了一高中同学的亲子照。
心里的滋味有点复杂。
大概每一个班里的女同学,都会有为人妻、为人母的时刻吧,只不过我的这位女同学把钟表上的时间往前拨了拨。
我在18年还见过秀秀的,那是个高个子女孩,五官很端庄立体,那时候她已经不读了,在外面打工。
我和她没有什么太多交集,她有时来学校玩,碰到了,也只是点个头打声招呼而已。
真的就,挺疏离的关系。
大概她那时就谈恋爱了吧,算到今年,确实时间不短了,爱情的结晶也有了。
法定结婚年龄应该也到了,女20男22嘛,带着小孩参加婚礼也算浪漫。至于别人的看法……管那些做甚,自己幸福便好了。
而我,作为她的老同学,也只能道一句,祝福秀秀喜获麟儿。
可是我觉得,我情绪中的唏嘘是要大过欢喜的。两年了,大家都去奔赴不同的人生,可是同学的情谊和音容犹在昨天。
操场上方的天空,还是那样蓝,水洗过一样。
而秀秀,已经从一个青涩的少女蜕变成了一个稳重的母亲。
晚餐的紫菜清汤和干煸豆瓜好像吃得太饱了,心里有些郁郁的,说不清是一些事情的拥堵,还是食物作用于胃的拥堵。
不过,这不能阻挡我对海洋植物紫菜的热爱,就算什么也不放,也是很鲜美的。
但是有一说一,紫菜不放蒜,味道少一半。
想着秀秀的事,刘欢的一首老歌浮现在脑海里。
“几度风雨几度春秋,风霜雪雨博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