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令亲启
112°E,26°N,半个月没洗的湖蓝色被单下,我探出了脑袋。
这种没有空调冷气护体的日子是难捱的,我只有在无边的挂壁机、凉风吹成了热风的气流冲击中得以度日。
被单是必需品,入冬前都可以当被子用。有时候懒得衣服都要成桶洗,这被单便成了我白日里的改良版“汉服”。
俗话说,佛靠金装马靠鞍。但私以为,好衣是要配美人的。
可惜我平平无奇,惊艳不了谁的青春。我知,穿漂亮衣服不是为了取悦谁,完全可以是为了自己喜欢。
但我最大的快乐,好像都不是这些。
在中秋、在国庆、在双十一,或者年中大促,降价降得最厉害的时候,我扒拉一下本就没有几张钞票的荷包,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做拼夕夕女孩惯了,都很少去逛商场。那些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高档女装,对我来说,不仅仅是差了几张红票子,而是一个怎么都挤不进的社会阶层。
巨轮泰坦尼克号沉没时,第一批最先逃生的,永远是上流的贵族。你问那些拉小提琴的为什么不走,因为底层的人往往深知自己的命运。
与其四处乱撞,不如留下来演奏完最后一曲,给人们一点鼓舞的力量,也算是职业生涯中最大的圆满。
……
我于澄澈、白露未晞的黎明后睡去,于暮色、车水马龙的夜色中苏醒。梦中很恍惚,仿佛到异世界走了一趟。
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睁眼的前一秒,梦里的种种还清晰可辨,甚至可以确保能拿笔写下来。可是当彻底醒来时,刚才的所有的情节,如暮霭的炊烟……
人间饭熟时,炊烟散尽,一切都是浴室里水汽蒸腾的仪容镜,模模糊糊,看不清楚。然后去擦,便什么也没有了。
不知出于什么情怀,我刚刚把这四年来的朋友圈又翻了一遍。很多的过往,幼稚的、天真的、甚至略带傻气的只言片语,我都不曾删去。
只是对朋友设置了仅三天可见。为什么这样子呢?
我记得华哥曾经开玩笑地说,干嘛设置仅三天可见啊,咋滴,你朋友圈里是寻宝图啊!
我那时笑得开怀。
华哥是我第一次做兼职的同事,和我叔叔年纪差不多,用我爸的话来说就是“老油条了”。
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秘密,但是矫情的感慨和语录却是不少,不敢展示,对任何人。
我想,或许那些曾经给我点过赞的人,他们应该大都不记得了。像我这么不善交际的,因为工作的原因,尚且列表里还留有四百多个人。那他们,只会更多。
那些难以启齿的、说出或者未说出的话,就且当做一首离歌,自己知道就好。有那么一个地方,盛满了心事,就像树洞。
阿令啊,说是给你的信,但好像大段话下来,都是我的内心独白。我想到了以前练听力,总是要错上那么两个,很不服气,可是继续练继续错。
特别是最后一段,通篇的独白,有时语速很快,还夹着很多陌生的词汇,跟烟雾弹一样。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患得患失的。那么这路遥马急的人间,你能记得我几年呢?
你不用回答,我害怕听到答案。我亦知道,你向来是个对英语头痛的学生,好了,不提了。
你不喜欢的,我都可以不说。可是好友这个东西,删了就是删了,我因为尊严不会再加你,而你,更不会抬手留住风中的一片落叶。
痴男怨女,风月债难还。你从没问过我,我哪里好,让你这么忘不了。
可我还是要回答,喜欢是有一点的,爱谈不上,至于为何不放弃,我想应该是不甘心。我就想看看,你能坚持多久,我又能坚持多久。
我看紫熏上仙,那么娴静优雅,可白子画就是不爱。她也是不甘心吧,不甘心为何输给了一个黄毛丫头,最终堕入魔道。
后来发现,我朋友圈,原也是有过你痕迹的。比如,你给我点过赞,还有回复。
这大半年早就不服药了,可是依然一如既往地嗜睡,晚上眼睛却贼亮,像只猫头鹰。
精神一直不怎么好,困倦、容易疲乏,不敢去医院体检。正如很多90后一样,知道自己是亚健康状态,但就是不去看。
真害怕哪天拿到体检单,然后对什么都索然无味了。
有点想念儿时阿婆买的灯芯糕,那时多么容易满足啊。不似现在,明明生活也还算可以,但总是空空的。
却说不出是缺了点什么。
你个甲妹几啊,越大越倒毛了。耳边仿佛响起很久之前的一句训斥的话,阿婆常这么说我。
是家乡话,听起来很亲切。翻译就是,你这姑娘,怎么人长志气不长呢。
你也是湖南伢子吧?那灯芯糕,洁白晶润、糕条柔松,这两年我也吃过的,就是太甜了,没有从前那个味了。
若你唇齿间,也留过它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