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时的我,多么愿意与你同路,一同穿过车来车往的街道,享受早上的第一抹阳光。
“喂!”我突然叫出声来。
你远远地回过身,“叫我?有什么事吗?”
我只是不愿你这么快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对不起,我能借你那张《新不了情》的CD听吗?”仓促中寻到一个借口。
“下午我给你。”
一整天上班,我都心神不宁,像是初恋的少女在等一个重要的约会。
那是我们的约会吗,你只不过借一张CD给我,也许只是彼此打个照面而已。我想你从未把这当成一个约会,你的心已经塞满,无法再腾出一点空隙给我。
我的不安就连苏瑜也感觉得到。
“冉姐,你不舒服吗?”
我摇了摇头,“没事,头有些发热而已。”
“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
回到家,头有些阵痛,真的感冒了。我固执地以为病菌是你传给我的,舍不得吃药。
换上一件浅蓝色的羊毛衫,重新梳顺了头发,盯着对面墙上的时钟,坐在沙发上等你。
忽然,电话铃响起。是你吗?我笑自己有些神经质,你怎么可能知道我的电话号码?
拿起话筒,是范凯。
“筱冉,恭喜你生病了!”声音有些幸灾乐祸。
“我生我的病,你高兴什么?”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把没营养的冰激凌当晚餐吃。”
“仍会。”我回答得干脆而果断。
“服你了,听苏瑜说你有些发热,是不是感冒?”
“嗯,头有些痛。”
“那要记得吃药,睡觉被子要盖严实,对了,记得窗户要关紧,晚上风大。”
“范凯,你何时变得这么婆婆妈妈?”
“关心人时。”说完,电话里只传来嘀嘀的声音,他已经挂断。
时钟的指针指向七时整,初冬的天,黑得特别早。我向露台望去,对面漆黑一片。你,还未回来。
头晕晕的,渐渐在沙发上坐不住,慢慢躺下去,小憩一会儿。忽然听见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打开门,不是你,是范凯。你不会那么不知轻重地敲门。
“你怎么来了。”
“怕你病没了。”范凯把手里的一大袋感冒药摊在桌子上,“我不知道你的症状如何,也不知道你爱吃哪种药,于是买了许多种类的,你自己挑吧。”
他说得跟吃糖似的,我没好气地说,“什么样的药我都不爱吃。”
“算我说错话了,你挑一种对你有效的药。”
尹澄你知道那一大堆药中,我挑的哪一种?是白加黑。昨夜喂你吃的也是这种药,我们用相同的药消灭相同的病菌。
我拿起一颗白片打算放进嘴里,范凯从中拦住。
“小姐,现在已经是晚上,应该吃黑片。”他拿了一颗黑片放在我掌心。
他盯着我吞下药,逼我乖乖地躺在床上,顺手拖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你很闲吗?”我瞪着他。
“不闲,一会儿有个约会。”
“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
我白了他一眼,“那你还不快点走。”
“伊璐的电话是多少,我叫她来陪你。”
“干吗要麻烦她。”
“难道要麻烦我,或是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你不是老挂在嘴边说她是你闺中密友?”
“电话簿上第二个号码就是她的。”药效渐渐发作,我有些想睡觉。
尹澄你可知道,我多么不愿意吃含扑尔敏的黑片就此入睡。然而,我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第二天天还未亮就醒来,伊璐坐在我身边。“好些了吗?”
我答非所问,“昨天有没有人来过。”
伊璐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但早上开门的时候,在地上发现一张CD。”
“在哪里?”
伊璐把CD给我。这是一张崭新的CD,第一首曲子便是《新不了情》,CD盒后面附了一张字条。很晚才回家,你家的灯光已熄,怕扰你,把CD从门缝中塞进。这张CD送给你,不用还了——沈尹澄
此刻,我才知,原来你叫沈尹澄。
看着字条上俊逸的字体,我神情有些茫然。既然晚了,你何不今早再给我,你可知道,我多想再看看你的笑容。你的笑是毒,让我不能自拔。
然而,你送给我一盘崭新的CD,是表示你在意我吗?尹澄,你不会笑我傻吧?我傻傻地以为你送我一张新的CD是表示你在乎我,其实,你在乎的是那张旧CD,即便是有了划痕,它仍旧是你心里不舍的痛。
我小心地拆开CD的透明包装,递给伊璐,她替我放进CD机里。
在悠悠的钢琴曲里,伊璐问我,“他是谁?”
“谁是谁?”我停住自己飘游的思绪。
伊璐指了指CD盒。
“他?他是咫尺天涯的人。”
“是你爱的人吧?”伊璐洞察世事,“只有你爱他,他不知道时,你才会有咫尺天涯的感觉。”
而你,是真的不知道我爱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