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当然猜不到严辞在想什么,只是向前排的百川扬轻轻说了一声:“Boss。”
百川扬“嗯”了一声,表示他知道严辞已经醒了。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严辞环顾了几眼车窗外的事物,脸色越来越苍白,但还是强装镇定的说,“这么大摇大摆的闯进恭州市局挑战警察底线,你们是以为所有中国警察都是废物吗,更何况专案组和国安部的人也在,你觉得你还能平安离开这里?”
“那就是我自己的本事了,小少爷。”百川扬正看着一台放在自己膝上笔记本电脑,笑了笑,“而且,你也知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对吗?”
严辞一噎,眉心紧皱。
他当然知道。
这条路,是从恭州市局到槐苍的路。
去槐苍?他到底要干什么……
后边有一辆车一直在跟着他们,车上安装了单面玻璃,严辞看不到里边,但考虑到百川扬的奸猾程度,一辆车跟了这么长时间,他不可能不知道,所以那车应该就是他安排的,里面还都是百川扬的人。
从12岁开始学散打的严辞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虽然这辆车上加上司机也只有四个人,但他现在根本摸不透他们的底,两个三个他是没问题,可后边还有百川扬的人,虽然看不见,但严辞猜测人数应该不少,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军火。
少年微微叹了口气。
“别这么丧气,小少爷,想想再过一会儿你就能见到你的父亲了,是不是感觉还不错?”百川扬一边说,一边敲击着键盘。
“……”严辞冷笑了一声,“你第二次绑架我,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希望小少爷能配合一下,帮我从yu先生那里要来两样东西罢了。”
“从谁那里?”严辞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他以为百川扬是用自己来威胁严峫江停,但没想到是俞庭。
他可以确定百川扬不知道自己和俞庭的关系,因为如果百川扬知道,所用途径严辞能想到三种:一是在他身边安排了眼线,二是靠窃听窃视,三是通过别人口传。
但自己身边一堆警察,每个人的观察力都不是盖的,而且如果有不对劲的地方他自己也能察觉出来,所以首先排除眼线的可能。
距离自己上一次接触百川扬,还是他第一次绑架自己的时候,回来当天江停就把他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受伤也没有窃听器才放下心来,所以第二点也行不通。
而现在,除了专案组,就没有别人知道他和俞庭的关系,就连建宁市局刑侦支队和他爷爷奶奶也毫不知情,他妈的上哪找人问去。
由此得出结论,百川扬很有可能不知道两人的关系。
不知道这个人有没有用就绑架他,试图用他来要挟一个年轻的军火商交出自己想要的东西,然后还想活着离开恭州离开中国。
谁给你的自信,梁静茹可不背这锅。
严辞撇了撇嘴,这个百川扬,如果不是疯子,就是个傻子,有理有据。
“绑架我来要挟俞庭,你是吃错药了吗?”少年笑了一下,“你绑架江停都比绑架我管用好吗?这么大费周折从警察局里绑架一个未成年人,既没有用又没有必要,而且我猜,你找俞庭要东西,他手里最让你感兴趣的,肯定有一个迷域,但你觉得单凭一个我,会让俞庭把这迷域给你吗?”
百川扬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放下电脑,转过头来看着他:“你倒是不一样了,在我面前和在江教授他们面前的你,真是看不出这是同一个人,上次是,这次也是。”
“谢谢夸奖。”严辞扬了扬下巴,“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家出身。”
百川扬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去。
严辞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看向车窗外,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但手心的冷汗已经无声的暴露了他的紧张。
他现在情况很不好。
下车的时候,司机比他们先一步拉开车门,转到百川扬这边来,先是打开门护着百川扬下车,然后从掏出一把枪抵住严辞的太阳穴,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匕首对准他的侧颈大动脉。
严辞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顺从的下车,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仿佛在笑他的多此一举。
可下车的那一刻,严辞就笑不出来了。
一个被烧的血肉模糊的尸体,空气中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气味,地上被洒落的点点汽油,一辆白色奔驰车盖上那些惊心动魄的血手印。
但最让严辞感到恐慌的不是这个场景,而是那辆车。
那是唐忆的车。
脖子上架着匕首,严辞没办法转头去看旁边站着的百川扬,但后者显然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伸手搭在严辞的肩膀上,微微附身贴近他耳边小声说:“别紧张,我只是给你的父亲们送了个小礼物罢了。”
礼物?他管这叫礼物?
严辞强忍下不适,用同样大小的音量对百川扬说:“你……真不愧是个日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