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烁和陈芊芊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床榻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韩烁抬眼看去,他身上那异于常人的皮肤让他下意识的收回目光。即便是带兵打仗多年,见惯了打打杀杀,生离死别,各种各样深浅不一的伤口,可发生在自己亲信的身上,他还是没有勇气做到波澜不惊。
他忙稳定一下心神,眨眨眼睛,尽力祛除掉刚进入脑海中的图片,平复了一下加速的心跳,才再次抬眼朝他身上望去。
原来那凌乱的异色是一道道大小不一、颜色不同的疤痕,韩烁努力克制自己的心慌,将目光竭力的锁在他的身上,才发现痕迹深浅不同,形状各异,就像一幅画被稚子拿蜡笔乱涂一气,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只能通过残留的部分细细琢磨。
他的眼睛快速的眨个不停,呼吸急促,心跳也在加速,脑海中努力利用那完整部分修补着疤痕,以此克服着恐惧,但是每去掉一条,自己身上却感觉多了一条,隐隐的泛着疼痛。

军医……
韩烁的声音满是哀伤和不忍,声音微微的颤抖着,让人听了想要落泪。
军医听到韩烁的声音,快速的回过头,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止。

鄙人见过城主,见过夫人,见过王爷和小郡主。
客套的话就别说了,我想知道白芨怎么样了。


唉~
军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白芨的伤经历时日太多,而且东周苦寒,非我们常人能够承受得住,再加上白芨从小在中原长大,没有经历过内样的苦寒,我怕是……
是什么?!

韩烁的眼瞪得老大,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心疼,心疼这个从小就如同长兄一样陪在自己身边的人。

我怕是伤了元气了啊。
胡说!

韩烁这句话用了十成的内力,震得军医直接跪倒在地,浑身无力,而陈芊芊和韩晚舟也运起内力才抵挡住了韩烁这满带怒气的威压。陈晚吟有东宫轩相护到还好些。
本城主告诉你,你就是用尽毕生所学也要将他救活,否则,他救不回来你也不用回来了!

韩烁说话很少以本城主自称,今天他是真的生气了,更多的是着急,看着自己从小到大的兄弟如今体无完肤的躺在自己的面前,他却无能为力,痛恨内群贼人的同时也痛恨自己。

韩烁……
陈芊芊走上前,将自己的手塞入了韩烁宽大的手掌里。

晚舟晚吟轩儿,你们几个下去休息吧。
陈芊芊遣散了几个孩子,站在韩烁身边望着床榻上躺着的白芨。

白芨和梓锐都是好样的,你要相信忠臣必将受到上天的眷顾。

白芨只是累了,他只是在休息,养足了精神再起来见你。
韩烁眼里闪着泪花,陈芊芊深深得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陈芊芊轻柔的话语一点一点的抚平韩烁内心的焦躁。
见韩烁的心情似乎平复了一些,她又走上前去点了军医的几处穴位,军医立刻精神了起来。

所谓医者人心,我希望你能尽最大的努力救回白芨,你也知道白芨对于我和城主来说意味着什么,拜托。
陈芊芊将姿态放的极低。
夫人您放心,我一定会把白芨救回来。


好。
看着军医又忙碌了起来,陈芊芊对韩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