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裹挟着无尽暴戾和血腥的低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在骤然安静的走廊里炸开，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他双眼赤红，布满血丝，额角青筋暴突，散发着实质般的杀意。那只砸在消防箱上鲜血淋漓的拳头还在微微颤抖，滴落的血珠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如同催命的鼓点。

阎刚（阎王）老郭！冷静！！

袁宝（元宝）老狐狸！别冲动！！

牛青峰（大牛）拦住他！

战友们几乎是同时扑了上去！雷神也一个箭步跨过去，四人合力才堪堪按住如同狂怒公牛般要往外冲的老狐狸。

郭德远（老狐狸）放开我！

他嘶吼着，奋力挣扎，力道大得惊人。

郭德远（老狐狸）那个杂碎！畜生！老子要亲手毙了他！放开！！！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眼神死死盯着女兵宿舍的方向，仿佛要穿透墙壁，将那个玷污了他最珍视之物的毒贩撕成碎片。

雷战（雷神）老郭！你听我说！

雷神用尽全力按住他的肩膀，声音沉如铁石。

雷战（雷神）那畜生已经被抓了，人赃并获。他现在是警方的犯人，要移送司法机关审判，该怎么判就怎么判，轮不到我们动手。这是纪律！你冷静点！

郭德远（老狐狸）纪律？！狗屁纪律！

老狐狸猛地扭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雷神，眼神里充满了悲痛欲绝的疯狂。

郭德远（老狐狸）他亲了她！那个杂碎！他……他夺了她的……

“初吻”两个字像滚烫的烙铁，烫得他喉咙生疼，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剩下满腔撕裂般的痛楚和毁灭一切的冲动。

他保护了那么多年的小丫头，他放在心尖上连想都觉得是亵渎的珍宝，竟然被那种肮脏的垃圾……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无力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挣扎的力道瞬间泄了，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被阎王和小蜜蜂死死架住才没瘫倒。

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的压抑哭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呜咽，那声音比刚才的咆哮更让人心头发紧。

阎刚（阎王）老狐狸……

阎王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堵得难受，声音低沉下来。

阎刚（阎王）我们知道你……你心疼果子……可……可这事，真不能这么办。那混蛋会付出代价的，法律会严惩他！你现在这样……于事无补，只会让果子更难过，让事情更糟！

老狐狸不再挣扎，也不再嘶吼，只是低着头，任由战友架着，身体沉重得像灌满了铅。手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心口那个地方，像是被硬生生剜走了一块，空落落的，只剩下冰冷刺骨的寒风在呼啸。

深夜，雷电突击队男兵宿舍。

其他人都已疲惫地睡去，鼾声此起彼伏。只有老狐狸的床铺，还亮着一盏昏暗的小灯。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坐在床沿，没有睡。手背上缠着阎王强行给他包扎的纱布，隐隐透出血迹。他低着头，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紧抿的嘴唇诉说着他内心的激荡。

白天走廊里少女撕心裂肺的哭诉，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次都像重锤砸在心口。“蝮蛇”令人作呕的脸，那双贪婪的眼睛，那只伸向她的咸猪手……画面交织，燃烧着他残存的理智。

自责、悔恨、愤怒、心痛、还有那被强行压抑却在此刻疯狂滋长的，再也无法自欺欺人的感情……如同无数条毒蛇，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砰！”

压抑到极致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老狐狸猛地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拳头，一拳又一拳，狠狠地砸在身侧坚硬的墙壁上。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墙壁的粉尘簌簌落下。

剧烈的疼痛从指骨传来，却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

阎刚（阎王）老郭？

睡在隔壁铺的阎王被动静惊醒，坐起身，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战友那自虐般的动作和脸上痛苦到扭曲的表情，心里猛地一沉。他披上衣服下床，走到老狐狸床边。

小蜜蜂和元宝也被惊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这一幕，睡意全无，脸上都露出了凝重和担忧。

冯东东（小蜜蜂）老狐狸，别这样……

小蜜蜂声音沙哑，带着心疼。

老狐狸仿佛没听见，又是一拳狠狠砸在墙上，指关节已经破皮渗血。

阎王一把抓住他还要挥拳的手腕。

阎刚（阎王）够了！郭德远！你想把自己手砸废吗？！

老狐狸猛地抬起头！昏暗的灯光下，三人清晰地看到了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那汹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和绝望。

他嘴唇哆嗦着，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走投无路的悲怆。

郭德远（老狐狸）我……我他妈……就是喜欢她……

郭德远（老狐狸）我喜欢果子……

郭德远（老狐狸）我……我老牛吃嫩草……我混蛋……我该死……

压抑了太久否认了太久的情感，在这一刻，在极致的痛苦和战友面前，终于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所有伪装的堤坝，带着血泪地袒露了出来。

站在床边的三人瞬间沉默了。虽然早有猜测，但当亲耳听到这个一向沉稳如山的老战友亲口承认，那份冲击依旧巨浪滔天。

看着他痛苦不堪的样子，手上和墙壁上的血迹，还有眼中那份深沉的带着绝望的爱恋……所有调侃的心思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沉甸甸的心疼和无奈。

阎王叹了口气，用力拍了拍战友剧烈颤抖的肩膀，声音前所未有的低沉和认真。

阎刚（阎王）老郭……喜欢一个人，不丢人。果子她……确实是个好姑娘。

冯东东（小蜜蜂）老狐狸，我们懂。可……这路，太难走了。

元宝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眼神复杂。

袁宝（元宝）年龄，身份……哪一道都是坎儿。果子她……知道吗？她怎么想？

老狐狸痛苦地闭上眼，摇了摇头，声音嘶哑。

郭德远（老狐狸）她不知道……她那么小……那么干净……我怎么能……我那天早上还吼她……我……

他想起果子那疏离的眼神，想起她受的委屈，巨大的愧疚感再次将他淹没。他配不上她，从一开始就配不上。

宿舍里陷入一片沉重的寂静。只有压抑的喘息声和指节伤口渗出的血珠滴落的细微声响。

三天了。

自任务结束，田果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已经整整三天没有踏出过房门一步。

食堂里，再也看不到那个端着餐盘眼睛亮晶晶扫视着红烧肉，嘴里还叽叽喳喳跟姐妹们说笑的开心果了。

火凤凰的姐妹们轮流给她打饭，送进去，又原封不动地端出来大半。无论她们怎么安慰开导，田果都只是沉默地摇头，或者蒙着被子，一声不吭。

老狐狸在食堂的角落，默默地吃着饭，食不知味。每一次看向女兵宿舍的方向，心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三天没在食堂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三天没听到她那清脆的笑声……担忧和心疼，如同野草般在他心头疯狂蔓延。

她是那么活泼的一个丫头……现在连饭都不愿吃了？再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会生病的！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把自己熬垮！

可是……他该怎么去？以什么身份去？他那天清晨的失控咆哮，指挥室的社死流鼻血，还有……他心底那份见不得光的感情……他有什么资格去关心她？她会不会更讨厌他？更躲着他？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激烈交战，最终，那纯粹的爱恋和心疼占据了上风。

傍晚，食堂的喧嚣渐渐散去。老狐狸没有回宿舍，而是脚步沉重地走向了基地的炊事班。

郭德远（老狐狸）老班长，借个灶

他卷起袖子，露出包扎好的右手。

万能老郭？你这是...

炊事班长惊讶地看着这个平日里严肃冷硬的军士长。

郭德远（老狐狸）做个病号饭

老狐狸含糊地说着，已经开始熟练地切菜。

老班长看着老狐狸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憔悴的脸色，又想起这几天火凤凰那个活蹦乱跳的小丫头也不见人影，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叹了口气，没多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半小时后，一份精致的小灶出锅了。清炖鸡汤，里面飘着枸杞和红枣，一小碗软糯的南瓜粥，几个软和的花卷，醋溜土豆丝，她喜欢少放辣多加醋……还有，两个溏心荷包蛋……

老狐狸端着一个保温效果极好的多层饭盒，近乎无声地走到了女兵宿舍门口。里面隐约传来欧阳倩她们低声说话和劝慰的声音。

他站在门外，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全是汗。抬起手想敲门，却又像被烫到般缩了回来。反反复复，最终，他只是将那个沉甸甸散发着暖香的饭盒，轻轻地放在了紧闭的宿舍门口。

退后一步，透过门板仿佛能看到里面那个委屈又倔强的小小身影。老狐狸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又酸又涩。他张了张嘴，用尽全身力气，才发出了一声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笨拙温柔的呼唤，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郭德远（老狐狸）果子……

郭德远（老狐狸）是我……

郭德远（老狐狸）别……别闷着了……

郭德远（老狐狸）多少……吃一口……

说完，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不敢再多停留一秒，猛地转身，脚步仓促又沉重地逃离了那个让他心慌意乱的地方。背影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孤寂和落寞。

宿舍里，靠在床铺上抱着膝盖发呆的田果，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她缓缓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望向了门口的方向。

欧阳倩她们还在低声劝慰着，但田果已经听不清了。她的全部心神都被门外那个仓促逃离的脚步声攫住。

那脚步声沉重迟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笨拙和小心翼翼。那声呼唤，更是褪去了所有教官的严厉，只剩下一种……一种她从未在老狐狸身上感受过的近乎卑微的温柔和心疼。

三天来，被强吻的屈辱、被夺走初吻的委屈、以及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像沉重的阴霾笼罩着她。她把自己封闭起来，可此刻，门外短短几句话，却像一把无形的钥匙，“咔哒”一声，撬开了她紧闭的心门。

那个在她坠崖逃生后坚实的怀抱……

那个在训练场上严厉训斥她动作不规范，却又在她摔倒时第一个冲过来查看的紧张眼神……

那个在面对危险时毫不犹豫把她护在身后的宽阔背影……

那个清晨莫名其妙对她发火，却在指挥室里因为她一袭黑裙而窘迫到流鼻血的狼狈样子……

那个在任务现场，看到她被骚扰时，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的滔天怒意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杀意……

还有现在……这份小心翼翼带着暖香，笨拙到让人心软的关怀……

过往的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她眼前飞速闪过。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那些被她简单归结为“教官关心”或“老狐狸古板”的行为，此刻都镀上了一层让她心跳加速的金箔。

他吼她，是因为他心乱了？

他流鼻血，是因为……他不敢看她？

他暴怒得想杀人，是因为……他心疼她？

老狐狸田果CP（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