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庭湖————
你与润玉来到了洞庭湖边,看着面前安静平和的湖面,润玉却是一脸严肃。

这里,也许有我想要面对的过去。
既然来了,便进去吧,别怕,有我在呢。

润玉慢慢走向了湖边,牵起了你的手深吸了一口气,便带着你往洞庭湖底走。
洞庭湖底有一处洞府,周围设下了一层结界,润玉牵着你的手越来越用力。
你知道,他定然是想起了什么,而且,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看着眼前洞府的门,润玉脸色一变仿佛看见了什么,身子开始轻微的颤抖。
你反握住他的手。
小白龙,若是你不想进去,我便带你离开。

润玉看着你,还未曾说什么,便见大门打了开来,彦佑从里面走出。

大殿,终于等到你了,请。
你们随着彦佑走了进去,就见一层帘幕之后坐着一名红衣女子和一个小孩。
女子正在低头抚琴,小孩在一旁吃着东西。
你感觉到润玉的手又收紧了一些。

恩主,夜神殿下求见。
琴声戛然而止,女子突然变得慌乱,不敢看你们。
彦佑带着你们,拂开幕帘走了进去。

洞庭君在上,小神润玉这厢有礼了。
女子并未回头。

上神何故行此大礼,折煞妾身了。

行于所当行,仙上受得起。

小神心中有惑,特请仙上赐教。

妾身久居陋室,与世隔绝,上神怕是问错人了。

近日偶得一副丹青,久闻洞庭君博古通今,特来请仙上一道品鉴。
说完润玉拿出一卷画卷,正是之前在省经阁发现的那副。
画中唯有两行字和一名红衣女子,红衣女子生得极美,手上戴着一串灵火珠。
灵火珠……是她……


可否让我与洞庭君单独一叙?
彦佑听到,牵起了一旁的小孩便往外走。
你正要转身之际,被润玉拉住。
你顿了顿,留了下来。
彦佑他们走后,洞庭君慢慢转过了身,却还是不曾抬头看你们一眼。

妾身不识丹青,要让上神失望了。

无妨,那便让我为仙上解此画。

画中女子手腕上这串灵火珠乃天界至宝,世间唯存两件,另一件,天帝大婚当日礼聘天后,可见这画中女子与天帝渊源颇深。

忽堕鲛珠红簌簌,邂逅今朝不相离。

这一联藏尾诗海誓山盟大有深情,句末两字恰好联成簌离。

落款处的北辰君钤印,是天帝陛下早年间自起的别号,对极为亲密之人才如此自称,知之者甚少。

何人能得天帝亲绘肖像,又以别号赋诗聊表深情。

况,鼠仙受审时曾多次提及簌离名讳,天帝天后神色很是反常。

天后善妒,这位簌离仙子与天帝是何等关系,想必不言自明了吧。
女子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可你感觉得到,她周身的气息已经开始变化。

小神自幼便在省经阁苦读,六界人物掌故皆过目不忘,唯有簌离二字似曾相闻却偏偏毫无印象。

就和我儿时的记忆一样,了无痕迹。

看来,这位簌离仙子是我幼冲之时渊源极深的一位故人。

有人故意抹去了我儿时的记忆,连同这个人,这个名字也一并忘却了。
听到这里,女子终于抬起了头,女子的脸与画卷上并无二致,只是左边脸颊上多了一片烧伤的痕迹,一束头上遮掩在上面,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你一眼便看出,那是琉璃净火烧过的伤口,而目前这六界之中会琉璃净火的,唯有天后与旭凤二人。

上神多思多虑,浮想联翩的能力,真叫人叹为观止。

果真是我多思多虑吗?

天帝龙族修火系法术,小神也是龙族,修的却是水系法术,如此推断。

我生母当出自水族无疑。

这画上的簌离仙子,踏浪捉鱼,多半也是出自水族。

而诗中所提到的鲛珠,便是人鱼泪所化,正巧。
润玉松开你的手,抬起了自己的手腕,手腕上有一串珠串。

小神也有一串,自幼携带,从未离身。
女子看到润玉手上的人鱼泪,面色又是一变。

簌离早已死了,上神为何非要跟个死人纠缠不休。

当日鼠仙赴死,看似蓄谋已久要为死去的簌离仙子复仇,表面上也离间了帝后重挫了鸟族。

但在小神看来,这布局缺了些章法和远见,实则并未真正撼动鸟族的根基,更像是天后发难时牺牲鼠仙的金蝉脱壳之举。

追根溯源,唯一解释得通的便是,簌离没死。

非但没死,还身居幕后,暗中蓄力,策划了一次又一次的行动,不断地向天后宣战。

素闻夜神智计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仅凭区区一幅画就可以抽丝剥茧诸多推断。

那不知,小神所言是否属实?

推断终究是推断,夜神天潢贵胄,自有天帝和天后……

天后非我生母!

只因我是天帝长子她才想方设法要将我牢牢控于掌中!

这几千年来,在我心中无时无刻不在惦念自己的生母。
簌离听到润玉的话,面色一脸沉痛。

上神请回吧。

自从当年的笠泽一场大火,你的母亲便早已不在了。
润玉慢慢拿起放在桌上的画卷。

我原以为,母亲是爱我的,只是因为当年迫于情势才骨肉分离。

我猜到了画中人,诗中意,却独独猜不到,我日思夜想的生母却如此退避三舍,视我如同陌路。
说完,润玉把手中画卷一收,放入怀中。

不知究竟是我自作多情,还是母亲太过无情。

……是非何时了,上神你又何必执着。

如今母亲另有孩儿承欢膝下,润玉无意纠缠,我只想当面问一句,若我真是母亲的耻辱,母亲当年为何要执意生下我。

倘若母亲与父帝倾心相恋,又为何要折磨我,抛弃我。
说完润玉伸出右手,只见右手胳膊上有一处伤痕。

这是被母亲那串灵火珠所炙。
簌离颤抖着伸出手想要碰触伤痕,却在碰到之时又缩了回去。
润玉又用力拉开了自己的衣领,露出了左心口一个可怖的伤疤。

这是当年母亲剐我鳞片时所留下的伤疤。
……!

你看着那块伤疤,那是逆鳞之伤,原一直不知道润玉的逆鳞是因何而落,你也怕触及润玉伤心之处一直不曾发问。
那片逆鳞一看就是幼龙的,你曾想过是被天后迫害,被天帝的仇敌所害,却唯独没想过那是被他亲生母亲……
簌离看到这块伤疤,终于痛哭出声。

其他地方的鳞片都已长了出来,唯独这块逆鳞之肤,是我一生的伤,一世的痛。

世人都晓,龙之逆鳞不可触,我实在是想象不出,究竟是怎样的仇,怎样的恨,才会让母亲对亲生骨肉下此毒手。

别说了!

求求你别说了!

你走!你走!
润玉转身。

生我者,毁我者,弃我者,皆为吾母。

身心俱创,伤痕累累,全拜生母所赐。

今日再拜,以还生母养育之恩。
语毕润玉跪下向簌离拜了三拜。

你走啊!我不是你娘!你不是我儿!

你走!

你走!
之后润玉起身,拉着你头也不回的离去。
直到走到云梦泽的大门外,润玉终于忍不住,转身抱着你小声的抽泣了起来。
你轻轻回抱住他,轻拍他的背。
我在,璇儿在呢。

小白龙,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