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天泽一听,心中大喜,连忙向妹妹的房中赶去。
待赶到之时,曲小枫睁着双眼,直视屋顶,眼神空洞洞的,仿佛难以接受眼前的一切。
“我不是死了吗?”
“我的好妹妹,哥哥怎么舍得让你死呢?”
曲天泽激动难耐,握紧了妹妹的手。
那只手上冰凉的触感却让他为之一颤。
他抬头望向曲小枫,正好对上了她那黑漆漆的瞳孔。
平日里神采飞扬,顾盼流连的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如今却仿佛一口干涸的深井,看不出一丝情绪,却莫名让人感到恐惧。
“你为什么不让我死了?”
刚才的激动被瞬间浇灭。曲天泽看着妹妹生无可恋地闭上双眼,内心居然比三日前看她自刎还要惊心动魄。
“妹妹,哥哥……哥哥怕你想不开,提前在你的水里滴了几滴凝血露,这,哥哥也是担心你,为了你好。”
曲小枫还是紧闭双眼,一言不发。
“妹妹,你如今腹中有了一个孩子,那是你的亲骨肉啊,就算是为了他,你也要振作起来,不是吗!”
听闻“孩子”二字,小枫不禁浑身颤抖。
孩子!
那一晚,李承鄞因为嫉妒而发疯,第一次碰了她。
可怎会如此之巧?她是死过一次的人,如今腹中却多了一条生命,上天是在跟她开玩笑吗?
小枫的内心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自己深爱之人,一直都是顾小五。
身边之人接连离去,自己又怎会不恨!
可到最后,死亡降临的前一瞬,她还是选择原谅了李承鄞。
曾经的她或许已经失去求生之念,一心求死。可再次醒来,她唯一的心愿,就是要好好活下去,好好照顾她的孩子。
十年后,澧朝。
“陛下,您如此茶饭不思,当心伤了身体。”
裴照看着愁眉不展的李承鄞,担心地说道。
“裴照,你可知,今天是什么日子?”
李承鄞手里握着一条镶嵌着珠宝玛瑙翡翠玉石的华美腰带,那是他和小枫在丹蚩的时候,第一次大婚,小枫亲自系在他腰上的。
十几年来,他一直将这条腰带当作宝物一般收藏起来,时不时地拿出来轻抚一番。如今,上面的宝石被抚摸地光滑亮丽,连穿系的线条布料都渐渐粗糙起来。
每到这时,他便会抛下朝堂上所有的云谲波诡,抛下红尘中所有的杂乱纷争,与曾经的心爱之人,在冥想中重逢,相亲相爱,相伴到老。
裴照自然知道今天是太子妃的忌日,多年来,不仅李承鄞深受煎熬,他自己也是愧疚万分,心里总感觉有一块石头放不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裴照,十年了,我想去看看她。”
“陛下说什么?”
听见李承鄞说出这样的话,裴照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却也在意料之中。
“臣知道陛下心系太子妃,可如今陛下乃是我澧朝的天子,想要亲自前去西洲,怕是会有朝臣阻拦。”
“朕心意已决,不过多日,朕定会找一个合适的理由,亲自出使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