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知名的小镇郊外林子,一名身着素白和服的女子大口喘气跌跌撞撞地逃跑,绛色的瞳孔透露着极度的恐惧,和服上多处像是被灼烧的痕迹,仍有滋滋的灼伤声。大大小小的伤口里暗红混杂着新鲜的血液随着跑动在衣裳上流动。部分伤口还有残留的破碎符咒黯黯发着金色光芒。
紧跟其后的是一名头戴斗笠,身着暗灰色狩衣的少年,月光照在斗笠上,面部洒下一层阴影。男子左手垂下,食指中指间夹有一张写满符文的符咒,右手握着散发寒气的长刀,嘴里念叨着什么。
“急急如令令!”
少年一声大吼,蓝色符咒爆出金色强光,如一道霹雳闪电卷起暴风划过树木,尘土飞昂,树叶飘落,精准射中女子的后背。
女子一声惨叫,口中吐出一口浓黑的血,重重倒在地上。
“不...”女子伸出手,用尖锐的指甲抓着泥土,挣扎着还想往前爬。下一秒,刀,抵在她的脖处,惊得她一阵寒颤,不敢动弹。
“.....早点被我斩首就不用受这些皮肉之苦....”少年瞥着眉俯视女人身上多处被符咒侵蚀后玄色的伤口,血肉模糊。
女人深知自己实在无法逃跑,垂下脑袋开始哭泣,“求!求求你!!不要杀我...我求你.....唔啊啊啊啊啊....帮帮我..”她语无伦次地呐喊着,泪水源源不断地从红色瞳孔黑色眼白的眸子里流下,颤抖着用着最后一丝力气抬起一只手,向眼前用刀指向自己的人求助,另一只手捂着腹部,脸色惨白。
困惑不解的少年回想过往斩首里厉鬼,或是死命反抗被一刀斩首,或是跪地求饶惊恐万状。而眼前的女鬼身上,散发的是...绝望?
一种深沉悲痛万分的绝望,第一次从鬼的身上触动到了少年的内心。
妖与人一样,也是有情感的啊...
少年轻轻移开了手中的刀剑,茫然地想着。
当刀刚刚落下一点距离,少年的耳边突然萦绕着那些面色狰狞的阴阳师前辈的训斥、同门师兄弟的嘲笑、父亲大人失望转身离去的背影...
你难道要帮助妖怪,对阴阳师、对整个家族叛变?!
数年前,年幼的他救过一只寒冷雪天里未找到藏身之处,将要死掉的蛇妖,将它藏在贺茂府邸中。蛇妖不仅没有回报,还杀死了数名登门拜访的天皇亲族,贺茂氏差点被震怒的天皇灭族抄斩。后来在各方阴阳势力的劝阻下,这才脱了罪名,可全族上下的族人胸口处都被烙了一小块红色烙印,代表着“犯过滔天罪行的阴阳师”。
这件事给贺茂氏在阴阳师界抹上了阴暗而抹不去浓厚一笔。尽管如今贺茂氏与安倍氏合称阴阳大族,众人依旧忘不掉当年蛇妖一案。
幸好众人只明白贺茂家出了一条蛇妖,不知从何而来,这才让他贺茂忠行保命的机会。
不会让悲剧重演...!
只要斩下这个中阶女鬼的头颅,这月的狩猎战品就能更好呈上寮里了!
女鬼拼命摇头,瞳孔里倒映着少年背光举起刀的身影,身子连连后退。
“不要...不要...啊————!!”
伴着女鬼最后一声惨叫,刀划过血肉的声音,血腥的味道在空气中爆发。
刀利落干脆地斩过女鬼的头颅,喷射出大片飞溅的血液迸溅在四处,好似一朵初放摄人心魄的彼岸花,空中女鬼的头颅刹那间化为数缕紫色青烟散失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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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这只鬼贺茂忠行做出最愚蠢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