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练·梦境

【ooc属于我，费总属于Priest】

【默认背景为于连篇，结束和白老师的咨询关系当晚】

费渡睁开眼，脚下是一条悠长的走廊。腻白的墙壁被金色塑料细边间隔开，下半腰糊着一层不用细看就透出劣质气息的浅绿墙纸。隔远点还晃晃悠悠吊着一盏双排LED长条灯，右边灯管忽闪不定。

意识停留在周三晚上，独自在自己的房子，没有外客，没有应酬。他接近凌晨才入眠，乍出现在一个模糊且独立的类封闭空间，无论如何在现实中是没有道理的。

费渡略一回想，推断自己大概是在做梦。

得出结论，费渡倒也放松了些，准备好好享受难得还算平静的梦境。即使这恍若低成本国产鬼片片场的画风，着实算不上美好。

粗糙，低劣，寂静。

他下意识轻理了理衣摆，才发现自己身上是套烂大街的低端西装套装，深蓝竖纹，还很恶俗地配着一条嫩粉领带，端端正正系在颈前。向来自诩衣品不赖的费总张了张嘴，大约也一时想不出为什么潜意识中对自己有如此恶意。

实在不忍心让自己穿成这样走完一整场梦，费总准备随手捯饬两把，好歹不至有伤市容，拖累一张俊脸。他右手食指插进结扣往下一勾——没拽动？费渡又仔细瞧了瞧，很是寻味地眯眼笑了一下，慢慢松开手——系的是很不常用的埃尔德雷奇结。

梦是人潜在意识的反应，大多时候会通过种种寻常非常的方式，来安抚、满足人内心的潜在欲望。

陌生的环境，滑稽的着装，繁杂的领带结。

诡异的组合，不合时宜至此。

是成为了哪个奔走钻营的惯家，还是急着要去见哪个心心念念、却又不愿直面的故人。

费渡没再费心整理衣着，只轻轻向前踱着，慢条斯理地根据现有信息梳理出逻辑。最后一次心理咨询，他和那位白老师讨论过——梦的功能是探讨做梦者的人际关系，并帮其找到解决这些问题的答案。

-所以，哪里有我所求的答案？

右前方有沉重铁门被轰然推开，底面和门框摩擦出刺耳杂音，刺激得他哆一激灵——他很清晰的记得几秒钟前这里还是光秃秃的墙壁——故事推进了。

出来的是穿着警服的陶然警官。

“小朋友，你先来这边坐一坐...你...你别紧张。”

费渡又走近两步，和陶然四目相对，说话声从门内传出。费渡朝里瞟了一眼，算是验证自己的记忆——装潢一眼就能看出是七年前的接待室，墙角摆着一盆被茶根沤得半死不活的绿植，这已经算是整个派出所最干净的地方。少年费渡背对着门坐在皮革沙发，手上捧着记不清是哪个女警送来的温水，食指在杯沿有意无意的敲击。年轻的陶警官直挺挺立在一旁欲言又止，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看上去有些手足无措。

-去吧，去直面你的真实。

再偏转视线聚焦回眼前人的脸上，费渡才惊觉这人已经不知何时换成了骆闻舟。他鲜少看到骆闻舟穿警服。骆队似乎是为了充分表现自己是个刺头，也或许是年纪大了越发嫌警服显老，除了刚毕业分配安分过几天，非必要绝不配合。

费渡突然想认真看看，却怎么也看不清楚——很奇怪，他明明分辨不出眼前人的模样，却直觉这就是骆闻舟。

整个梦境突然抽象摇晃，天旋地转。费渡知道是自己快要醒了。他似乎转在了上帝视角，飘在半空纵观全局，只没办法参与其中。

身边的“骆闻舟”动了，费渡就眼见他一步踏进接待室——踏进那个至少在费渡自己以为，只存在着自己和陶然两个人的区域——警服骆队点了点少年费渡的肩头。在指尖触碰到的一瞬间，世界明媚，万物大好。

而他一脚踏空，堕入其中。

“费渡，七年了，你也该重新开始了。”

这次费渡没有强留在梦境，阖眼短寐转醒。甚至有那么一霎——也许是在他终于准备承认自己对陶然的执着，也许是他开始愿意暂停和骆闻舟的针锋相对、哪怕以陶然为借口——他也觉得自己一切转好，到底不想停在原地。

费渡重新包装好自己，摇身一变，又是一个人模人样的纨绔。

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