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无双（15）

后来知黛在方外山脚下租了一座小院，她没有去找棠华但也没有离开。她平静的像个普通镇民一样在小镇生活着，偶尔盼望着棠华下山采办，哪怕远远见上一面。

柒柒不解但尊重。

就在知黛习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时，柒柒决定去履行自己的承诺——她与异宝阁的十年之约。不过在那之前，她要去禁地看看她的仇人。

这是她第二次来禁地，也有可能是最后一次。二十年前的因果，今日也该有个了结。禁地里的男人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灰败颓废，他盘腿坐在地面上，衣服干净而整洁。

听到脚步声，他从入定中醒来。他以为又是来抽自己血的人，嘴角不免挂上一抹淡淡的嘲讽。可当他把目光投向来人时，却惊喜极了。他等了她多日，终究还是等到了。他想，这个世间还是有人会救他。

源仲“你来了。”

源仲仰头看着柒柒一步步朝自己走来。乌发扫过他的侧脸，柒柒注意到他眼中的欢欣。他为何欢欣？自己可是来取他的命的。

柒柒“你认识我？”

源仲“之前你救了我的命，我不敢忘。”

柒柒“我倒是有些后悔了。”

柒柒拿剑架在源仲脖子上。男人眼中的光亮逐渐熄灭直至死寂，他伸出手握着锋利的剑刃，刺骨的痛意不及此刻的心寒。

源仲“你…也要杀我？”

也许是源仲的眼神太过悲伤，也许是源仲的话语太过绝望，柒柒忽然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自那日出去后，她便打听到了这禁地所囚之人——有狐族大祭司源仲，神手的获得者。当年就是他一掌打穿平壶战场，也将自己震伤。

柒柒得知身为神手的主人，源仲不但没获得族人的尊敬与供奉，反而还被众长老逼迫压制修为关在这禁地。柒柒第一次见他时，他就差点死了。源仲击败了进犯有狐族的战鬼族，却没得到自家族人的爱戴，反而是引起了他们的忌惮。

他是很可怜，但自己不能就此放过他。

柒柒“我是想杀你。”

源仲“为何？”

柒柒捞起自己的衣袖，一条长长的伤疤从肩膀贯穿至手腕。疤痕上隐隐闪现冰寒之意，导致这伤口始终不能愈合。

柒柒“二十多年前，平壶战场上你利用神手之力摧毁整座大山，可曾想过会殃及无辜之人。我剑身受损都拜你所赐。”

柒柒“你可有想过那座山上的其他生灵，是否躲得过神手威力？”

源仲不知自己当年竟造成如此祸事，当时他只是想消灭战鬼一族，确实太意气用事。

源仲“对不起，我不知会伤害到你。”

源仲佝偻着背，仿佛被压塌了。

柒柒“源仲，我不是为了数万生灵来向你讨债。我只是为了我自己。”

柒柒蹲下身，用剑尖在源仲的胸口划下一道。

柒柒“不能让我一个人日日忍受冰寒痛意。”

柒柒“你这伤口上附有我的剑意，只要我痛一日，你便别想好过。”

柒柒“从此以后，我俩恨意两消。”

柒柒收起剑，转身就走。裙摆被人扯住，她转过身发现男人扑在地上正死死攥住裙摆的一角。

源仲“尽管如此，可你之前仍是救我一命。”

源仲“当时你是否真心救我？”

他倔强的盯着柒柒，似乎不得到回答就不罢休。柒柒抚开他的手，不屑骗他。

柒柒“当时，确是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