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最后残存的余光一点点向天边靠近,黑纱般的夜幕慢慢遮盖了穹顶。榴娘领着慕声走到了一片花海的外围。“这片花圃是阿荣当年在麒麟山上生活的时候最喜欢的花。麒麟山落败之后是我一次次爬上那座山上的废墟,一点一点找到残存的苗种。我用了十几年的时间把它们种成。”
慕声看着那片花海,脸瞬间冷了下来。他握着上弦月走到榴娘的对面,虽然他的回忆里确实有榴姨,但是….
慕声“榴姨,我有个问题。”
慕声“上弦月忠心护主,能察觉到杀意。为何它一见面就指向你?”
慕声想起见榴姨的第一面,上弦月不受控制的变大直指榴娘。当时他以为是自己没有控制好它,现在想想却是不对。
慕声“榴姨,是它弄错了吗?”
“这个东西可真灵验啊。它一点都没错,我是对你起过杀心。”榴娘注意到少年微变的情绪,话音一转:“只不过是在你娘怀着你的时候。我曾劝她落胎。如果没有你的话,姐姐她现在还在这水寨里面生活。无忧无虑,不扰凡尘。”
慕声“为什么这么说。”
明明就是她先放弃的我啊。慕声一直坚信自己这么多年所吃的苦都是娘亲将他抛弃,让他年纪轻轻流浪街头,受人凌辱。无人爱他,连他的亲生母亲都不要他。
“你知道为什么别的女子流下的眼泪是白色的珍珠,而姐姐是红色吗?”
慕声“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普通的眼泪,是她的血。她本是天生地化的妖灵,生性至纯、生而无泪。可若她心碎流泪,便流下这血泪。”榴娘神情悲伤,每提一次阿荣都会让她心疼。“你想知道她的故事吗?不妨你进去看看。”
慕声“这花圃之中都是记忆?”
“是的。我是腓妖能汲取记忆,还能施法结阵。这些花圃的根茎之下都是由我的记忆和这些残存花灵的记忆构成的。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记忆作不得假的。”榴娘说了一大堆无非就是想把慕声骗进去。可慕声打小就谨慎自持,一点点细枝末节都是他的怀疑对象。
慕声“榴姨,我记得你一直都不喜欢我。你一番苦心把我骗到这里,还将柒柒支走。不会只是这么简单吧。”
“你是害怕这是个陷阱吗?你天赋异禀,又手持神兵。你怕什么呢?”榴姨端住表情,脸上没有任何被质疑的波澜。“这些记忆都是虚无缥缈的,最无力最无用的东西。它不过就是一些记忆罢了。子期,你与阿荣分别这么多年,她是否想你、是否爱你、她是否恨你、是不是讨厌你。她又为何弃你而去,你不想知道答案吗?”
榴娘蛊惑着,引诱着,让她的猎物主动走近了她设的圈套中。
慕声走在花圃中,每一段路程中都充满记忆碎片。他通过那些碎片,看到了过往所有的事。
越往后走,越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但为了知道最后的真相,慕声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