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拿到那封信已经过去将近一天,在无法得知青子安危的情况下,中森银三心焦得一夜头发白了好多根。
但他依然对此事束手无策。且不说最近怪盗基德根本没有发过预告函,这个胆大妄为的小偷有多棘手自己再清楚不过,就算基德正好在这几天内有所行动,不论怎样详尽的抓捕计划,他又如何能确保自己一定能抓到人?
——除非暗中调派狙击手把他从空中一qiang打下来。
而且,就算真的能够抓住怪盗基德,他也做不到拿基德作为人质去交换青子。这不仅有违他身为jing察的职业道德,甚至有违他为人处世的底线。
任何罪犯也都是有人权的,何况一次次交手下来,他知道怪盗基德根本就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罪犯,虽然中森银三不愿意承认,但基德在行动中无数次对他人毫不犹豫出手相救的行为,是盗窃罪行也掩盖不了的善良本性正熠熠生辉。
中森银三坐在警局的办公室里颓唐地用手撑住额头,拼命想从烦乱的思绪中找出一丝解决办法来。既然对基德那边毫无办法,他就干脆让自己把这件事当做一起普通的绑架案来处理,到时候调派足够的警力埋伏在周围,抓住了绑匪再问出青子的下落。
就在这时,一张锋利的卡片突然从门缝中射了进来,他快步走过去捡起,上面正写着怪盗基德的行动预告,右下角的Q版基德头像一如既往笑得张扬无畏,他却头一次看到这个笑脸就想感谢上苍!
不管怎样,既然基德这时候撞上来,先抓住再说。中森银三打定主意,强迫自己不去想青子现在可能遭受的情况,拿出前所未有的精力投入到制定抓捕计划中去。
不多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刚要吼出一声“没空”,就听到一个不属于他下属警员的陌生声音在门外响起:“中森警官,我有重要情况要向您汇报。”
“……”压下心底升起的一丝异样的感觉,中森银三重新开口,“进来。”
来人一身休闲装,一顶鸭舌帽微微下压遮住了眼睛,进门的瞬间不着痕迹地落了锁,走到他办公桌前站定后抬头露出一张同样毫无记忆的脸,然而甫一开口的清亮声线却是欠揍的熟悉:“中森警官,您刚刚是不是收到了我的预告函?”
“怪——”震惊的声音卡到半截,中森银三怒瞪着刚才胆敢探身过来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捂住自己嘴的人。
黑羽快斗在对方怒火烧过来之前迅速抽身后退,食指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您别这么激动嘛,我今天来可真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同您单独商量的。”
中森银三虽然不忿,但依然下意识就配合着压低了声音,“哼,你狂妄过头了怪盗基德。这里可是警视厅,就算你能胆敢成功潜入进来,现在既然在我面前暴露了身份,你以为自己还能全身而退吗?”
“我既然敢冒着后半辈子吃牢饭的风险进来,自然是有着足够的资本相信您暂时不会抓我。”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给了你这种盲目到可笑的自信。”
“那就是——”黑羽快斗缓缓收敛了笑意,目光严肃地盯着中森银三,“我可以向您保证,一定会救出您的女儿中森青子。”
“……”中森银三愣住了,“你怎么会知道青子的事?”
“我怎么知道的您不用管,”黑羽快斗轻描淡写地想带过这个话题,“只要您知道,我现在就是来找您商量合作对策的就行了。”
“你在我身上安了窃听器,”中森银三转眼就反应过来,狠狠地剜了黑羽快斗一眼,然而他现在确实没心思在意这个,“你为什么肯帮我?”
“很显然对方的最终目标是我,劫持青子小姐也只是为了作为刺激您抓住我的动力。”黑羽快斗正色道,“既然您和您女儿都是受了我的牵连被卷进这场祸事,我理应为此事负责。”
“那你想怎么做?难道你真愿意按照信上所说,戴着手铐被我用qiang指着带过去交给他,把青子换回来?”
黑羽快斗反问:“为什么不可以?”
基德毫不犹豫的回答令中森银三不禁心下动容。
作为那起案件的负责人之一,他在收到信的不久就查出了这次绑架很可能是那对在监狱中双双自sha的黑泽夫妇的儿子针对怪盗基德的复仇。但那个案子根本就没有任何错判,每个证据链都是他亲自证实过的,只能说他们把黑泽治保护得实在太好,天真到证据确凿都不肯相信平日里那么好的父母原来犯下过严重的罪行。如果这真是一场复仇,那对于怪盗基德来说,也根本就是一场无妄之灾。
换句话说,他原本完全可以对此事坐视不理,只要不自行现身,根本没有人能够找得到向来神出鬼没的怪盗基德。但是现在,他却冒着暴露身份、被抓进监狱、甚至有可能被杀的风险出现在了他面前,而且一句话就把责任全部揽到了自己身上……
虽然感情上很想直接答应,但理智上中森银三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道,“你要知道你和青子不一样,至少青子应该暂时是安全的。但既然对方把你视作他的最终目标,他很有可能当场就对你下手……”
“我明白。”独属于怪盗基德的凛冽气息在黑羽快斗周身散开,“但我可是无所不能的怪盗基德,区区手铐还奈何不了我。况且,要是真到了那种地步,中森警官您难道会见死不救吗?”
“你既然愿意出手相助小女,我当然会拼尽全力保护你。但现场情况瞬息万变,我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那好吧,”黑羽快斗突然摆摆手转身就要走,“既然这么危险,那我还是不干了。”
“什么?”中森银三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震惊得目瞪口呆,“不不不等等基德,请你……”后面的话在看到基德回身扬起的诙谐表情之后瞬间收了回去。
基德是在用这种方式缓和紧张的气氛,驱散他的纠结与不安,告诉他如果这是救青子唯一的方法,那就不必为难,也不必担心他会因此遇到危险——因为青子本就是受他所累,这是他的责任。
只是,中森银三动容之余犹在回想,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盛满明亮笑意的眼神,似乎他曾经在哪儿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