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间没有纯粹的快乐,往往痛苦追击着愉悦,才能显得快乐的弥足珍贵。很多看似复杂的事,无非就是人心贪欲,求而不得,所以万般手段。
穗禾日后回忆的时候,对那次生日宴印象十分深刻,不是得那日的生日宴有如何奢华,只是那是她重新认识一个人的开端。
外面下着丝丝细雨,穗禾窝在家里熟悉的沙发里,看着电脑,熟悉着美国那边合作的细节,因着要参加晚上的宴会,她索性就不去上班,人一休息久了,就会忘记了当初拼命的冲劲,穗禾越发的懒怠了。
叮咚,叮咚。
大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门铃声,那门铃持续着不急不缓的响着。
林姨的声音从洗衣间出传来:“小清,去拿一下衣服,我暂时走不开,小清,小清……”
小清是家里另外一个女仆,穗禾张望了一下,遂起身,回:“林姨,我去吧,小清不在。”
“好,麻烦小姐了。”
穗禾在玄关抽吧伞,大门口一个穿工作服的人站在那里,礼貌的问:“请问是苏润玉先生家吗。”
“是的”
“这是已经裁好的衣服,如果满意的话,请为我们的服务打上五星好评,谢谢。”
穗禾接过那袋子,点头一笑,“辛苦了。”
林姨出来时手上的水渍还未干,看见穗禾抱着一个大袋子进门,“那是大少爷今晚要穿的衣服,小姐替我放到大少爷房间好吗,放在他的书桌上。”
穗禾点点头,“好,林姨,衣服能机洗就直接扔洗衣机吧。自己洗多麻烦啊。”
林姨憨厚的一笑:“不麻烦,这是我应该的,夫人那几件衣服不能用机洗,容易洗坏。”
穗禾抱了衣服走过进旁边的廊道里,推门走进,将衣服放在指定的位置,书桌上平铺的一张宣纸引起了她注意,纸上用毛笔写着行书,好像只有两字,穗禾好奇的走到正面去看。那字端正平稳,露锋入纸。
“簌……离”穗禾看着这两字,应该是一个女人的名字,觉得这名字在那里听过。
这个房间,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个书房,书架从底端接触到天花板顶部,四方的墙壁都是书,穗禾一眼扫去,书的种类繁多。
她放下纸,随手抽出几本书,大概的浏览了一下,每本里面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注记,穗禾心下惊讶,这么多书,他不会都读完了吧,这里面可不止中文的书籍,还有外文。穗禾翻了一会就不想翻了,都不是什么通俗的小说读物,文字晦涩难懂,那一排莎士比亚的纯英文书,穗禾看了就想吐,当年留学,为了解决语言问题,大多的英文名著都一点一点啃完了,特别是莎翁的作品,闭着眼睛都知道主角的下一句台词是什么。
穗禾在房间里转达了一圈,心里的腾升出一股异样的情绪,能看这么多书的人,内心一定有一个浩瀚的大海,但海越大,人就会越孤独,漫漫长夜里,他……
走神时,门口悄悄现了一个人影,静默着看这她在自己的书架前沉思,看到她表情微微伤感,反手轻轻关上门,走上前去。
穗禾听到背后的响声,转身回看,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润玉轻轻拥着她:“想什么这么出神。”
穗禾有些囧,像是被逮了正着,心虚的说:“我来给你送衣服。”
“我知道,刚刚林姨告诉我了。”
一时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润玉静静的抱着她。
穗禾找着话题说:“没想到你看过这么多书。”
润玉听罢,轻轻一笑:“这都是大学以前看到,去美国后,我基本上没有在碰过这些了。”
穗禾一愣,不信的说道:“才十几岁的人,就能看这么多书,骗我呢。”
润玉将她搂的更加紧了,头埋在她发丝间,淡淡香味让人心神安宁。
他缓缓太后,在她额前亲了一下。
一个十几岁的人,就要学会带上面具,白日脸上有多平静,等待黑夜吞噬的时候,就有多痛苦,长夜星灯,他不看这些晦涩的书,如何打发漫漫时光,不敢看那些幸福的小说故事,只怕教他生出无端的希望,然后又破碎无望。
穗禾感觉到额头上的温热,微微挪开,问:“簌离是谁?”
“是我妈。”润玉松开她,走到床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相框,递给穗禾。
穗禾接过,照片上的女人温柔的笑着,看着镜头,眉眼与润玉如出一辙。
“你妈妈真漂亮。”穗禾看着照片,“和你很像。”
姨妈每次看到他,都会想起她吧,也难为他了。
“她是一个不太聪明的女人,大概也只剩就一副好容貌。”润玉依靠在床头似笑非笑的说。
穗禾一笑,“哪有人这样说自己妈妈的。”
走过去欲将照片还给他,然而他略过照片直接扯过她的手腕,穗禾整个人跌入他的怀里,坐在他腿上。
“你呢,就太聪明了。”润玉搂着她的腰轻声细语。
穗禾一僵,他这语气像极了……
看着他慢慢接近的大脸,轻轻抵着了他胸口一下,“林姨,还…还等着我。”
润玉搂的并不紧,她很容易就挣开起身,匆匆离去。走出房间的时候,余光瞄到他盯着那张照片发呆,那眼神里平静的哀伤,让她心下一凛。
那哀伤像是细流一样,不多,却足以侵入人心,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