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内,只余旭凤和苏落二人。
苏落叹了口气,走过去戳了戳旭凤的脸。
别生气了,熠王殿下大人有大量,原谅小女子可好?


你能有什么错,错的是我!
旭凤躲开苏落,转身,一副闹别扭的模样。
那好吧,你非要将错误揽到自己身上,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你!
嗯?


枉我特地来哄你,你就这般气我!
苏落笑意盈盈。
是我的错,今日我险些摔倒,润玉扶住我,我才明白,有些时候,眼见也不一定为真,今日上午,是我误会了你。

旭凤牵住苏落的手。
苏落顺势靠近旭凤怀里。

我是喜欢你的,苏落,你要相信我。
我自然是信你的。

两人重归于好。
可那日,润玉的质问却不停在旭凤脑海里回响。
因为爱意,旭凤不自觉的靠近锦觅,可受到姻缘线的牵引,他又离不开苏落。
旭凤与锦觅日渐亲密,姻缘线牵的终究是凡人的姻缘,旭凤乃天界火神,他在潜意识中抵挡姻缘线,他与苏落的情意便渐渐淡去。
苏落太清楚一个人的爱意,是真是假。
苏落的眼中倒映着烛火的火光,手中的纸条渐渐被火舌舔舐消失。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
润玉自云梦泽出来,想起儿时记忆,心觉悲苦。

邝露,你先回去吧,我要去一趟凡间。

【邝露】: 是,邝露告退。
邝露目送润玉离开。
润玉突然出现在苏落的闺房。
润玉?

苏落起身。
你怎么来了?

苏落被润玉一把抱住。
有些讶然,但苏落能感觉到润玉情绪不对,犹豫一番,还是轻轻环上润玉的肩膀,轻拍两下。
润玉眼眶红而无泪,一个眼神,仿佛藏着无尽凄苦。
润玉……你怎么了?

润玉将头埋进苏落的脖颈。

我没事,我只是记起了一些儿时的记忆,一些年深日久的噩梦。
苏落的手僵了一下。
“是什么样的记忆,才能让你变得如此脆弱……”
你不必忍着,若你想说,我便听着,若你不想说,我便陪着你……

润玉慢慢松开苏落,转身背对她。
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脆弱藏起来。

我小时候,随母亲一起生活在太湖……
润玉用着平淡的语气叙述着过去,仿佛说的,只是和他毫不相关的故事。
他想在苏落面前表现出最好的一面,可在周身寒冷刺骨之时,他迫切的想从苏落这里汲取温暖。
拔龙角……剜龙鳞……

你知道那个时候,我最害怕的是什么吗?
苏落眼泪蓄积在眼眶。
她从背后拥住润玉。
我知道,你最害怕的……是寒冷。

润玉冰冷的手,附在苏落的手上,紧紧握住。
苏落手上的温度,慢慢传到润玉手上。

失血后的寒冷,一点一点刺入我的脏肺,你知道冷到极处是什么滋味吗,五内俱焚,全身脏肺,骨头,仿佛都在沸腾,燃烧……

实在太难熬了,每一天,我都恨不得,一死了之……

等我再大一些,能够幻化成人形,极少以真身示人,鳞片下那一身伤疤,丑陋,屈辱实在不堪。
润玉紧紧抓住胸前的衣服。
衣服之下,满是伤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