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允坐到苏落身边。
双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伸向苏落。
感觉谢允的手搭上自己背部,冰凉的温度引起一阵颤栗。
苏落敛下眼帘。
解开绷带,谢允每每去解前面的绷带时,都要用双手从背后拥住苏落,俯身靠近,鼻翼呼出的热气洒在苏落耳边。
绷带一圈圈散落,春光乍现。
谢允为苏落清理好伤口,重新上好药。
解绷带时,谢允更担心苏落的伤口,可处理好伤口,再次缠上绷带,气氛却渐渐暧昧起来。
苏落背对着谢允,前方视线不甚清楚,缠绷带时不可避免地会有擦碰。
谢允为苏落穿上里衣。
苏落抬手按住胸口前的手。
谢允的手仿佛一块千年寒冰般冰冷。
看了我的身子,便是我的人了,这辈子都不能反悔的。

谢允不知作何反应,低头垂下眼眸。
苏落向后倒,靠进他的怀里。

阿落,你知道我的情况,我陪不了你多久了。
若不能长久,那便只争朝夕。

苏落拉过谢允垂在两边的手,让他一手环过自己,另一只手,将自己的手指插进去,与他十指紧扣。
你最好把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扔掉,如果让我知道你想丢下我不辞而别,我就把你抓回来,锁在屋子里,一辈子也别想出去。


阿落,你不必这样,现在这种情况,是我自愿的,而且跟你也没什么关系。
苏落低头,没有搭话,玩着谢允垂到她眼前的头发。

你应该也猜到我这身内力,不是我自己练的。

而是我师叔强行打通我周身经脉,将毕生功力传给我的。他老人家年事已高,又耗尽修为,必定是一个油尽灯枯的下场。
这相当于一命换一命。


是啊,我这半条命,就是苟延残喘不孝之命,只要我还活着一天,王麟将军留下的安平军就要战斗一天,因为他们觉得,只要萧家后人还在,我朝的江山,就还有光复的可能。

所以啊,我这也是祸害天下的不忠之命,既然不忠不孝,多活一日已是多余,对不对?

四十八寨之事,你实在不必太过介怀。
听完谢允一番长篇大论,苏落终于反应过来了。
苏落手中猛地用力,拽住谢允的头发。

嘶!
苏落挺直腰身,回头看他。
你以为我这般做,只是因为我感念你救了四十八寨的恩情?

苏落这次是真的动了气,下手丝毫不留情。
我以为你懂我的心意!就算你没因为四十八寨而毒发,难道我就不会管你了吗?你!你怎么能……这样说?!

说到最后,苏落红了眼眶,声音也有些哽咽。
苏落松开谢允的头发,转过身背对着他,努力把眼泪憋回去,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在这种情况下狼狈不堪。
谢允也后悔说了这些话,可他死期将至,又何必拖累苏落。
他轻抿双唇。

阿落,你涉世未深,当真分得清知己之情和男欢女爱吗?
谢允无疑是在火上焦油。
——

中秋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