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篇.汪洋

他只是想看看他，在他踏上甲板的时候为他献上一两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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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码头比平时还要热闹，捕鱼船不分昼夜的启航，码头边上不缺卖货的商贩，吆喝声中时不时会掺杂两声汽笛。

杰克在秋日启程，他要度过大西洋和印度洋前往温暖的澳大利亚度过寒冷的秋冬。

杰克有些晕船，他躺在颠簸的船舱里闻着腥咸的海水。

他时不时会走到甲板上，听海鸥的鸣叫和若有若无的歌声。

很好听，杰克想。

疲累和不适催促着他回船舱，他皱着眉头转身全然没注意不远处翻滚的一小片白色浪花。

他躺在船舱里睡到天黑，夜里闹哄哄的吵声惊扰了他的梦。

新下的捕鱼网抓上来一只美人鱼。

杰克走出船舱，甲板上的美人鱼艰难的扑腾一两下尾巴，滑腻的鳞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透着淡淡的蓝。

他一只手抱着一只红彤彤的金线鱼，一只手撑在甲板上，不安地往后挪。

这些人的视线让他害怕，黑色的瞳孔里透出贪婪。

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这只落网的美人鱼，打算把他进贡给维多利亚女王兑换一笔不小的酬金。

人类的手前赴后继地落在他光滑的鱼尾上，滚烫的体温和粗糙的茧子摸索着被捕鱼网勒伤的伤口，他挣扎着甩起鱼尾，将求救的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杰克。

救救我。

杰克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在这艘船上没有任何的发言权，他只是一名船客。

但他无法对眼前的美人鱼袖手旁观，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知道他不应该去管。

美人鱼被船员扔进甲板底下的鱼池里，杰克躺在船舱中的床上，时不时可以听见脚下传来微弱的拍水声。

午夜时分，船上发生大火，除了掌舵的船长和几名船员，还有杰克，其他人全都在睡梦里。

呛人的浓烟扼住睡梦中的人的脖子，把他们的呼吸在梦里斩断。

坍塌的木板，掉落的火星，荒无人烟的大海上，发生了一起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惨案。

杰克握着小刀，拉开甲板上的木板，火光透过木板照在蜷缩在水中捂住耳朵的美人鱼。

“你想逃走吗？”杰克猩红色的眼睛里倒映这船上漫天的火光。

美人鱼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杰克欣喜的甩下一根足以承担这只美人鱼体重的绳子，将他从鱼池拉上来，美人鱼的皮肤软嫩滑腻的不像话，冰凉的体温让他更加觉得喜欢。

美人鱼蹙着眉头任由杰克抱着，听着周围嘈杂的救火声。

在船尾专注于救火的人们没有注意到船头逃跑的杰克和杰克怀里的美人鱼。

他们登上船上备用的救生艇，杰克拿着小刀狠心的切断其他救生艇上的牵绳。

他切断了其他人的活路，杰克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不对，但他控制不住。

当他们的救生艇漂出老远，萨贝达回过头看见船上背靠着大火尖叫着寻找救生艇的人们。

客轮渐渐地倾斜着往下沉，那些人就像下饺子一样纷纷慌乱的跳入海里。

水性好的也许可以趴在一片破碎的木板上艰难求生，不通水性的也许便直接埋葬在大海里。

而面前的人却可以淡定自若的划着救生艇，轻蔑地对着受难的船一瞥。

真狠。萨贝达想。

“我走了。”萨贝达撑住船边，“谢谢。”

杰克还没反应过来，萨贝达就纵身一跃跳入海水里，滔天的火光映出水底下波光粼粼的鱼鳞。

再过会，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等到清醒过来，杰克才恍然发觉自己做了什么。

他想起了那个传说。

美人鱼的眼睛可以蛊惑人的心智。

他们会对人类感兴趣，会用歌声去催眠，会用眼睛去蛊惑。

也许只是为了一场恶作剧，一场数十人甚至是数百人乃至是数千人死亡的恶作剧。

他不会知道，这只美人鱼只是因为喜欢站在甲板上听他唱歌的人，想要接近而靠船太近被捕。

他确实会蛊惑人心，但只是为了活命，他只会激发救人的欲望而非杀伐……

杰克把一切的责任推到这只单纯的美人鱼身上而忽略了自己内心深处黑暗的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