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猫后沙风（作者）：第七章 当叶池和松鼠飞抵达山谷时，天几乎已经全亮了。叶池感到眩晕而疲惫，她在返程途中的大部分时候都靠在姐姐的肩膀上。尽管如此，她不得不一个人走进空地。她不能冒风险让她的任何族猫看到她是如何的虚弱和气喘吁吁。她直接向自己的巢穴走去，如释重负地看到白爪正在平稳的睡眠之中。 亮心正坐在她女儿的身边，卷起新近晾干的蓍草叶片。“她今天没有那么痛了，”她评价道。她注视着叶池。“你看上去虚脱了！你其实不必连夜赶回来的。我今天可以照顾白爪的。” 叶池倒在自己的巢穴中。“我知道，但我们不想在山上睡觉。你为何不去吃点东西呢？” 母猫又瞥了她一眼，然后走出了巢穴。叶池尽力地伸展身体，她的腹部在她的身侧凸出，显得有些笨拙。（不会再有去月池的旅途了，小家伙们。星族已经为我们做了他们能做的所有。也许黄牙是对的，把你们交给松鼠飞是唯一能让我们留在这里的办法。但如果松鼠飞不想这么做，那我们就不得不去寻找自己的道路。） 她轻轻地用脚掌拂过令她不适的肿胀。她知道幼崽们将在接下来的四分之一月中到来。她将不得不提前离开营地去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来生产。而在那之后，她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如果她的族猫拒绝接受她的幼崽，她就不得不永远放弃她在雷族的位置。也有猫曾离开过，所以叶池知道她能够活下来。当她仍在哺乳时，捕猎可能有些困难，但叶池能够应对短时间内的饥饿。在她离开之前，她会尽可能多的从新鲜猎物堆上获取食物，同时也希望没有族猫会发现这点。 第二天日出时，白爪从她的巢穴中坐了起来，并且强烈地抱怨着不被允许离开巢穴。这是目前证明她恢复情况的最好迹象。比起过分的关心，亮心做的更好，她在照顾女儿的同时保持着一定距离，在她抱怨的间隙去提供食物、带来浸水的苔藓。 叶池扭转尾巴，示意亮心来到洞穴深处。“如果我离开营地一阵子的话，你会介意吗？” 亮心的独眼转了几转。“有什么不对的吗？” “我——我不得不去寻找一种生长在我们领地之外的草药。在我拜访月池时，星族让我出发。” “这个秃叶季我们会遭受绿咳症的侵袭吗？”亮心担心地喵道。 叶池摇摇头。“我没听到过那个。在我离开的时候你会接替我的责任吗？” “当然，”母猫喵道。“但不要离开太长时间，叶池。我们需要你在这里。”火星并不那么容易被说服。“星族确定我们需要这种草药吗？” “完全没错。”叶池感到她的皮毛下好像有小虫子在爬着。她讨厌对她的任何族猫说谎，尤其是对她的父亲，他从来都相信她对于来自武士祖灵的幻象的解释。她想知道星族是否会原谅她错误地利用它们。 “当然，那么你不得不出发。”火星喵道。“星族说过找到这种植物要花上多长时间吗？” 叶池吞咽了一下。“我大概会离开超过一个月。” 琥珀色的公猫眨了眨眼。“一个月？这个草药一定非常重要。” 沙风走进族长巢穴，她已经听到了一些。“你必须离开吗，叶池？不能等到秃叶季过后再走吗？”她的声音十分柔和，但是这些话语却灼烧着叶池的皮毛。（她知道我为什么必须离开吗？） “不，等不及了，”她坚持道。她凝视着她的父亲。“如果我的族猫将要面对危险的话，星族不会派我离开的。我保证我会尽快赶回。” 火星扭动着尾巴。“而且你不得不独自前往，是吗？” 叶池点点头，但在这一刻松鼠飞冲进了巢穴。“不，她不会。我会和她一起去！” 叶池盯着自己的姐姐。松鼠飞继续说道，“亮心说的是真的吗？你会离开雷族吗？” “只是暂时离开，”叶池低声说。 “那么我会和你一起去，”松鼠飞喵道。 “我很高兴你并非独自一猫，”火星坦承道。 “我也是，”沙风低语道。 “如果你让松鼠飞陪伴你，你就可以出发。”火星喵道，似乎这就是他最终的决定。 叶池瞥了她的姐姐一眼，后者的下巴决心十足地向前伸去，她点点头。“很好，谢谢你，火星。” 他简快地把口鼻置于她的头顶，然后看着她走出巢穴。在岩壁之下，叶池转向了松鼠飞，“你知道我为何离开，对吧？” 松鼠飞点点头。“是的，而且，我会遵守帮助你的承诺，只要我力所能及，无论以什么方式。” “你告诉黑莓掌了吗？” “告诉他我会和你离开一段时间？没错。”松鼠飞微微翻起嘴唇。“他试着劝我留下来，让刺掌或雨须代替我去，但是我告诉他你请求我这么做。 在谎言、半真半假的话语以及腹中沉重的秘密的压迫之下，叶池突然间感到精疲力竭。“我很高兴有你来陪伴我，”她低声说道。 松鼠飞用尾尖碰了碰叶池的耳朵。“我永远也不会让你独自承受这一切。”*** 她们刚好在日高前离开，虽然太阳实际隐藏在树木之上悬挂着的厚厚黄色云层之后。黑莓掌与松鼠飞尾巴交缠，似乎是在劝她改变主意。但松鼠飞却脱身离开了他。 “我相信你即使没有我也能安排好巡逻队，”她取笑说。但她高调的声音中却带着紧张感，叶池知道这是因为她的姐姐对面前的未来感到惊恐。但她却说不出一句能使让松鼠飞安心的话。未来就像无底的深渊一样正在她的身后展开。而她面前的道路也笔直地延伸到黑暗之中。 她们走上山谷之上的小丘、以最快的速度穿过了雷族边界。虽然她们已经踏上了旅途，叶池的内心还是奇怪地催促着她尽量远离她的家园，就好像她仍能在四周听到族猫们的低语似的。尽管腹部肿胀，她仍然走的很快，松鼠飞有时不得不小跑着跟紧她。 “为什么这么急？”她喘着气问道。 叶池只是看着她。松鼠飞尴尬地低下头。“好吧，我们继续前进。” 能让叶池联想到雷族的浓密树丛和充满活力的年轻树木变成了稀疏、衰老的树木，它们银色的树干上散布着青苔。蕨类逐渐稀疏，脚掌下变成了柔软的草地。她们本可以在这里走的更快，但叶池的脚掌开始感到疼痛，相反她的速度慢了下来。松鼠飞一言不语，只是配合着她的步伐，在步履蹒跚的叶池身侧用肩膀支撑着她。 从大湖看向树林，叶池意识到到现在为止她们的路线几乎与风族边界平行。她希望风儿不会把她们的气味送过边界。当她们绕过一丛接骨木时，松鼠飞发出了温和的叫声。 “看！那有个废弃的两脚兽巢穴！”她向前跑去，消失在这堆摇摇欲坠的红色石头之中。叶池观察着它。如果有两脚兽曾住在这里，也一定是在很久之前了。屋顶上遍是破洞，藤蔓从石缝间生出好像是巢穴试图自己长出一身皮毛。 松鼠飞再次在入口出现。“我们可以在这里的庇护下过夜，”她喵道。“它里边十分干燥，而且有新鲜的老鼠气味。” 叶池向前走去望向巢穴内部。它虽然被阴影填满，但由于没有不断的大风却显得温暖。松鼠飞跑过她面前，用鼻子顶着一堆旧稻草。“你知道的，这可以成为你生孩子的不错地点。这里有足够的干净和干燥，猎物充足，而且我们没有离族群太远，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 叶池嘶声打断了她。“我们不能向任何族群寻求帮助！而且这里离族群的边界太近了；我们可能被看到或是听到。不，我们不能待在这里！”着她心中的恐惧感愈加强烈，她的幼崽也沮丧地扭动着，她跑出了被废弃的巢穴。松鼠飞跟在她身后，并没有试图去劝她。叶池对姐姐的沉默感到感激。随着幼崽降临的接近，她越来越无法去解释她心中汹涌的奇特而强烈的感受。她所知道的全部就是她无法对抗这股驱策着她的强烈本能。 靠近湖岸，树木逐渐变得稀疏，叶池瞥向延伸到湖边、绿叶季时有两脚兽到来的开阔草地。她们来到了一条狭窄、岸势陡峭的小溪边上，溪水急速地冲刷着岸边。松鼠飞在岸边停下。 “我猜你不是想要跳过去吧？”她喵道。 叶池气喘吁吁得说不出话，只是摇了摇头。 松鼠飞眯起眼睛。“你不能继续走了。来吧，我们到树林中去找个地方过夜。”她转过身去沿着溪流前行。随着树木变得茂密起来，鸟叫声和猎物四散逃窜的声音逐渐消失，叶池感觉她们似乎是这片森林中唯一活着的动物。下雨了，开始时很小但之后却猛烈了起来，雨水将她们的皮毛打的湿透。叶池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她牙齿打架发出的声音几乎赶上了身旁四溅的雨滴。 突然松鼠飞停了下来嗅着空气。“我闻到兔子了，”她说道。她从溪流边缘转身，钻入了一片湿淋淋的蕨丛中。“跟上我，叶池，”她从肩膀上回头喊道。“我不会丢下你独自一猫的。” 叶池又疲惫又难受，没有争论什么。她蹒跚地跟在姐姐身后，循着微弱的猎物气味向前走去。她们钻出了蕨丛，来到了一片布满洞穴的沙质空地上。兔子洞！叶池看到松鼠飞抱着对猎物的期待舔了舔嘴唇。 但是这里还有另一种气味，比兔子的气味更加强烈，只是因为下雨而几乎被隐藏了起来。不是兔子，而是—— “狐狸！”松鼠飞喘着气说道，并且迅速转过身。“快，我们离开这里！” 已经太晚了。她们面前的蕨丛剧烈地抖动起来，然后被扯向两边，露出了——不是狐狸，而是一只布着斑点和条纹的獾脸，它的小眼睛放着光，大嘴张开，露出了沾着口水的黄色牙齿。它看到她们时咆哮了起来。 松鼠飞跳到叶池身前。“等它对我发起攻击，然后就跑！”她嘶声道。 叶池蹲伏下去，准备好逃跑。她的幼崽在她腹中扭动着，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恐惧。叶池感到她对孩子们的爱在胸中汹涌，这股力量支撑起了她的脚掌。她怒视着獾，感到自己的嘴唇愤怒地卷起。如果跑不掉的话，那么她会留下来加入战斗。现在的她对獾毫不畏惧。 （我不会让你伤害我的孩子！） 第七章完

第三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