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春杨出来后有点闷闷不乐。
“你还真是胆子大！”李汶翰说，“你真的是个高三生吗！你们考试真的还有二十来天吗？”
胡春杨不说话，拽起李汶翰的袖子，拉着他往一处走。
走到大厅中央，胡春杨停住，手往墙上一指——两块红色的光荣榜，一块是优秀个人榜，还有一个是进步明星榜。
胡春杨的名字赫然在优秀个人榜上面——二模成绩文科排名年级第三。
原来这是有恃无恐啊！
李汶翰顺着看了眼，还有俩熟人——杨乐在优秀榜的第六，还有一个是孟欣，这小姑娘比上次考试竟然进步了112名！
但真没想到这小孩竟然能考第三名。
有一点点骑虎难下。
有一点点尴尬。
“第三名，还是有进步空间的。”这个时候气势弱了就输了！李汶翰用大人的口气道，“你现在这个年纪就应该好好学习等你长大了就明白学习是……”
胡春杨盯着李汶翰。
“……进社会就知道了。”李汶翰自觉住嘴。
“警察，你找我有什么事？”
李汶翰皱眉：“叫汶翰哥。”
“我来就是问你，顾婷婷坠楼那天之前，望春楼除了你还有别人进去过吗？”
胡春杨摇摇头：“我不知道，我都是挑没人的时候去的。”
挑没人的时候？
也就是之前有过有人的时候。并且他肯定碰见过。
李汶翰等着胡春杨的下文，但没想到胡春杨说完这句就一直眼巴巴地看着他，这就说完了？
“那你之前有没有碰到过顾婷婷啊？”
胡春杨垂眸不语，似乎在纠结什么。几次三番想开口，又给憋了回去。
“胡春杨，你看你现在的蠢样。”李汶翰轻戳他的额头，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现在不信任我。从心里相信一个人确实很难。但拜托你用一下年级前三的大脑，考虑一下隐瞒事实的后果，分析一下利弊好吗！？”
“我可能见过。”胡春杨最终开口，“上周二我正打算翻铁网，发现有已经走到了望春楼的大门那里。我当时没戴眼镜，离得又远，看不太清楚，只看到了几个背影。看见已经有人了，我就没进去了。”
“几个？”
“好像是四个。”
李汶翰笑笑：“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他想起老赵最后的嘱咐，又笑不出来了。
“汶翰哥，你还有什么事吗？”胡春杨要走。
“那个，就是流程安排，所有人都需要这么做的。待会儿有人会带你抽点血。”李汶翰干巴巴地撒着谎，他直觉胡春杨肯定能明白是什么，但他还是撒谎了。
“好的。”胡春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警察。”
胡春杨对他的称呼又变回了警察，这让李汶翰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为什么会格外关注这个小孩儿呢？
不就是长得好看了点，腿又长又直，成绩好了点……平时安安静静的，也不知道心里想着什么。心里装着太多事儿，有点超过这个年龄的成熟。
也不容易相信人，像只小猫一样，不轻易把信任交给他人，一有风吹草动，立马抽身走人，毫不留恋。
有点让人心疼。
“血迹的化验出来了。不过天台上的指纹太多了，几乎没什么用。”
“我看看。”李汶翰心中一紧，尽管他觉得是胡春杨的概率很小，但万一呢？
“下水道口的血迹是一名女生的，与胡春杨不符。”
李汶翰这几天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松了口气。
“那是不是顾婷婷的？”李汶翰问。
“不是。但是你去找胡春杨的时候，我们又在天台那一堆杂物上发现了血迹，经检验与下水道口的为同一人。”
“杂物？”
“是一根木板，上面有根钉子，不仔细瞅看不出来。应该是有人不小心碰到了钉子，流了血。前几天不也下雨了嘛，可能之前的血迹被冲洗了，只留下水道口那一点痕迹。”
“除了木板和下水道口，还有别的地方有血迹吗？”
“鲁米诺反应显示，天台的栏杆，下水道口附近的地上，都有面积不太大的血迹。”
“而且……”年轻警察有些不忍，道，“还有打斗过的痕迹，痕检科认为，这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围殴。”
李汶翰好像抓住了什么：“我可能知道了！”
胡春杨走出教室，趴在走廊的栏杆上透透气。
他这几天已经不在那家酒吧打工了——毕竟他是个高三的学生。但如此一来，这一阵子的开销就要紧张一点。
尤其是高考后就不能继续在学校住着，他还得再找一处地方能落脚。
他想起了新存到手机上的号码。
那个人说是有困难可以找他。
曾经他觉得如果被人同情，是一件没有尊严的事。把伤口的结痂撕开露给别人看，太跌份儿，不是一个青春期的酷男孩能做出的事！
但现在，或许有物以稀为贵的成分在，这种感情对于他来说竟有一点沉重。
这种感情到底该怎么回应？如果他真的没轻没重地就打过去电话，会不会让李汶翰觉得他挺得寸进尺的？万一人家只是客气客气呢？
不过……想到那个手机号码，就让他记起了历史课上手机被没收这件事，心中生起一股无名火。
“胡春杨？”有人叫了他一声。
胡春杨回头一看，是孟欣，他不解：“怎么了？”
孟欣：“我听说那天是你报的警。”
一瞬间好多想法在胡春杨的脑海中都过了一遍，但还是猜不出孟欣找他的原因，问：“你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很重要的事……”孟欣甜甜一笑，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胡春杨这才发现眼前这个女生并不似他记忆中灰扑扑的那个样子。
女孩抬左手，撩起耳边的秀发。一截亮黄色的丝巾从袖口露出，衬得她肤色雪白。
李汶翰一来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呵。
这小兔崽子竟然敢搞早恋！！！
“胡春杨！”李汶翰吼道：“你给我过来！”
胡春杨一脸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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