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那个男人在一池血水里仍伸出手对我说:“下来。”从此便沉溺在他的温柔里,堕落下去。
他们都说,我有病。
我总是一天天的时不时地昏睡过去,又在不知不觉中醒来,又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甚至还会梦游。
永远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眼皮睁不开,视野范围狭小,就经常,撞到东西。
他们嫌我吓人,将我天天关在房间里。
这样我醒来,永远都在一个地方,不用面对未知的恐惧,只能呆在那个黑暗的,房间里。
这样挺好,不是吗?
他们说是为了我好,是怕我走丢,是对我的关心。
父亲常年不在家,母亲尽职尽责照顾着我,在我昏睡时帮我梳洗,但我感受不到,他们的丝毫爱意。
我被送去上学,我抓不住记忆里的任何东西。
我没有办法将昏睡前后的知识联系到一起。而除了上学,其他时间都在漆黑的房间里。
我绝望,我孤独,我无助,我觉得都是我的错,是我有病,我感觉不到爱,他们都爱着我。
他们似乎是,都爱着我的呀……
十二岁以后,我被放出来了,我见到了久违的阳光。
不知为何,耀眼的阳光让我更加昏昏欲睡。从此我便开始讨厌阳光,我长长的刘海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我的头发好长好长,每次都是我自己,一小把一小把揪断的,跟狗啃的一样。
他们怕我寻死,不让我接触任何利器,却没人关注到,我到底怎样了。
你们在干嘛呢?
为什么好像…忘了我呢?
索性,只有在长到拖地时,我才会“修剪”一番。
又过了六年,我像往常一样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又睡了过去。
醒来却是在一个我从未见过的诡异地方,原先周围的人遇到我梦游会把我送回去,可这里荒无人烟,只有一些烟雾弥漫。
绿色的森林,生的茂密。阳光不达眼底,一眼望去,只有重影。我开始担心自己能否回去。

这时我的意识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清醒,我清楚地知道我不该停留在原地。
我要寻找出去的路。我漫无目的的走着,没有人教过我该如何认路,我也记不住。
不行了,意识又开始模糊。终于跌跌撞撞走到一片开阔的地方。四处烟雾弥漫,透出点点红红光。
这里有人,我听到了除了我之外的第二个呼吸声,仿佛就在耳边,那样贴近。
我努力睁开眼皮,向前看去,一个半身赤裸的男人泡在一池水里。
他身上似乎有伤,淡淡的红色不断从她身上渗出,将满池水染的血红。
他见了我,突然定住不动了,就在原地,死死盯着我。
他一定很疼吧。
我张了张嘴,在想着如何把关怀的话说出口,我不想看到有人和我一样痛苦。
我更是想,将他从水里救起。他看着我纠结不断的神情,缓缓伸出手:
x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