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以往的状态不同,秦暮沉这次的不对劲具体表现在生活中,虽然她仍旧并不沉默,事事都有回响,可稍一不注意再回头看,人就愣在一旁出神,明明身边人劝诫了几遍,普罗大众人对女艺人吸烟的问题并不宽容,叫她拍摄完把烟收起来,秦暮沉却总好像听不见似的。
应该说有些叛逆吗,捏着烟的手看起来不止带着些焦躁还有不安。
私下,方圆甚至在她酒店房间里都发现了几根抽剩的烟蒂。
被她正巧撞见那次,秦暮沉也没有慌张,只是转头淡淡的问了她一句事办的怎么样了。
方圆答说快了,她这才吐了口仙气,把烟灭了。
方圆看在眼里,内心忧虑,终是抵不过心中煎熬不安,把剩下的事全数告知了郑号锡,包括打钱,给谁打,数额多大,郑号锡听得胆战心惊,等她把话说完后立马叫停了她的一切行动。
不管是因为什么,如此巨额的转账,一经发生,性质很难清白。
交代完方圆,除了让她照看好秦暮沉,还有监管的任务,剩下的时间,郑号锡没有丝毫犹豫的联系了金泰亨,此时他刚好联系到了以前的同学,正从她们那里了解事情的始末。
起初这些人对过往的事均是闭口不谈的,金泰亨觉得奇怪,若是普普通通的生活细节,就算是这些人答上一句不记得也是无可厚非,他也不至于斤斤计较。
可问题就是,他们这种明明记得什么却避而不谈的态度让金泰亨察觉不对,利诱之下,人心脆弱之至。
没多久,在金泰亨的刻意诱导下,几人将一切和盘托出。
至此,金泰亨才终于明白,那一年,秦暮沉的所有反常。
水杯被重重的砸向桌面,杯中的水崩洒出溅了她们一身。
金泰亨挽起胳膊,先是前倾,后又将身体靠后,握紧拳头,抱臂克制自己。
绷得青筋爆出,压抑着怒火盯着眼前这些人看,咬牙挤出一句,“这是犯罪知道吗?!她完全可以告你们!!!”
长大以后,懂得多了,胆子就会变小。
这些人也很后怕,都低头不敢开口,唯一还算勇敢的,胆子最小,自觉当初只是随大流没动手的一位,怯怯开口,“我们当初也都不是故意的,谁让,谁让何叶她叔那时候是教导主任!我们不敢不听她的……”
多么可笑的合理借口啊。
金泰亨闭上眼睛,呼了一口气,突然觉得试图唤醒他们,并和这样的迂腐的一群人讲道理的他相当傻逼。
他们怎么会换位理解秦暮沉的痛苦,甚至连知道了这一切的金泰亨自己都不敢保证他能够百分百了解,并与她感同身受。
无药可救。
事情过去多年,当年的事实除了这几个亲历者知道,又有谁会知晓,幸存的受害者只会沉默不语,远离根源,而加害者更是会当年闭口不谈,没有监控证明的年代,真实的人生不会像电视剧里说的那样一切都能真相大白,它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满满被掩埋。
为知道这些,金泰亨花了不少钱,给这些人渣,任谁都觉得不值,可金泰亨却给的很痛快。
临走时,他还撂下一句话,“如果决定要瞒下,那最好这辈子都别从你们嘴里谈到她和她的名字,如果让我听说了谁从她曾经的同学那里得到消息,说秦暮沉怎么怎么样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想搞垮一个人不容易,但要搞臭一个普通人,对我来说,不算难。”
“何叶回来还会联系你们对吧,我知道,但我给你们的钱,应该足够你们和她划清界限了吧,不想被臭鱼腥了就离她远点,这是忠告。”
“最后我送一句话给我的同学们,在你们漫长而美好的一生中,希望你们儿女的学生时代不会遭受像他们父母这样的人的荼毒。”
我诅咒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