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昨晚查过了,城区里的大排档,或者是大口牙经常去的大排档并没有甲方宴请的消息,三个婚宴,一个冥宴就有。”
林山海手指交叉地握在桌前说道。
“甲方老板只请我们三个,没办宴会啊!”
林洱慈心里打着草稿地回答。
“那我们也没有查到你们的消息。”
石雨声一脸质疑。
“你们以为自己是警探啊,说查就查,我们不要面子啊……”作为九岁的孩子,林洱慈的心理素质确实过硬。
“你……”
老妈想要出口反驳,但想了又想,总不能对女儿说,他们真干过警探,而且她的爸爸还是一名优秀精良的黑客,曾因为大使馆轰炸事件,与其他黑客一起攻击美国内部。
林山海话锋一转;“这点算你过关了,但是大排档生意热闹,人肯定多不胜数,你妈妈怎么在电话听到安详地牛羊马叫声,难道不是你们去过有牧场的地方么。”
“那是……”林洱慈脑中极速运转地编,“那是因为电视,对,是电视,播着动物世界的纪录片,我想起来了,大口牙叔叔他一接电话就到电视前,因为餐桌那边人太吵了。”
哎呀,漏了这个环境因素了。
“你看见了?”
他追问。
“对,我看见了。”
女儿顺口回答。
石雨声眉梢有喜; “哦,你看见了,那么说你坐着吃饭咯?”
“不是,我记错了,我是在大口牙第三次打电话从厕所看见的。” 林洱慈后知后觉道,靠,她答错了,她当时应该在茅厕拉肚子呢。
父亲又一波攻击;“听大口牙所述,你是在他打完第三个电话后的半小时后回来的,一共隔了五小时,这其中你都在厕所,这很不合理,女儿。”
“我记错了,我是听大口牙叔叔的同事讲的。”她坚持不变地狡辩道。
石雨声字字珠玉地阐明论点;“电视的播音声和人的噪杂声是前后夹击的,大口牙打电话绝对有信息耽搁,正常人会到更安静的角落接电话,何况三次,动物世界有配乐和配音演员的解说,我可没听见,只听得一个人非常清晰的语言汇报,所以,不是你口中不合逻辑的诡辩。”
林洱慈顿时理屈词穷,老天啊,在线急,请告诉我要怎么狡辩?
“昨晚你们急匆匆地躲雨,衣服都被大雨淋湿了吧,偏偏身上和货车车轮碾过香草一样,落下把柄的味道,还有这件外套……”
“外套?”
她愕然,看见老妈从桌底下取着透明塑料袋,转递于老爸的手,里面装的就是自己昨晚穿剩的外套。
林山海面不改色地指着外套残夹的花瓣;“你看,这外套占了朱丽叶玫瑰的花瓣,你知道这种花的价格吗?在欧洲国家这朵花价值10000万欧元,相当于我们国家人民币7.8亿元。”
“什么,”林洱慈激动地拍桌而起,“宫家居然有钱到这个地步,我怎么没看见呢。”
父母投来了非常核善的目光。
“我……我是说?呃,我是?”她正组织瞎话系统呢,你们这些做家长等一下好不好。
“是啊,这样名贵还能遍地种的朱丽叶玫瑰,只有宫家的君伯山·西式庄园才有,你还要编下去吗?洱慈?”
林山海问着,手里不急不慢地将塑料袋放下。
“我……”
她真的无话可辩了。
“你昨晚去的是君伯山对不对?说啊,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要对我爸妈撒谎?”
石雨声谯责地问。
林洱慈埋着脸,心虚地喏喏道;“祁媛阿姨说了,宫家是是非之地,不让我告诉你们……”
“祁媛!”
林山海闻声而起,情绪稍稍过激。
“你……你见过她!”
“对,我见过她,”林洱慈仰后椅子,保持安全距离地讷讷道,“我到那里才发现,原来阿姨是那个富豪真正的老婆。”
“……哦,是这样啊。”
林山海颓坐回凳子上,眸光顷刻间黯然失色。
孩子们瞪大眼晴地望着这个意气消丧的男人,满是疑惑,除了石雨声和老公是心有灵犀的。
林洱慈补救措施地摊牌了; “爸,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打扰祁媛阿姨的,怪我硬跟着大口牙叔叔去君伯山庄园看他们搬货,硬要在那时候,去像迷宫一样的屋子里上厕所,还迷了路 ,爸,妈,你们也不要怪大口牙叔叔他们,他们也等了我很久,为了不让你们担心才撒谎的。”
“这个我们也了解,”石雨声不再是雷霆扫毒地语气了,“算了,我也有错,不该让你去打工还债,因为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尽整些幺蛾子。”
林洱慈郑重其事地道歉;“对不起,我不会再捣乱了,爸,妈,你们原谅我吧,大不了我自己把我的发型给剪了。”
她伸手摸了一下刘海,咦,怎么变短了?她的酷炫狂拽的流星坠刘海呢?
林山海脸色舒缓了一下,从冲锋衣的兜里取出一个小塑料袋给她;“啦,昨晚看不惯你的刘海,就先帮你剪了一小撮发,你自己保存吧。”
“谢……谢谢老爸!”
林洱慈双手颤抖地拿了过来道。
石雨声赞赏有佳道;“老公,你剪得太漂亮了,我早就看不惯她那乌烟瘴气的发型了。”
“没有啦,昨晚去关书店电脑前,顺手帮她盖被子剪了一下。”他还很谦虚的笑着。
林洱慈安静地看着夫妻俩唱双簧。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去上学吧,别迟到了。”石雨声把书包塞还给女儿,对孩子们讲道。
林洱慈背上书包,不满地看着左右两侧的姐弟;“走啦,故事听够了没。”
姐弟俩笑了笑,知趣地背上书包地起来。
“路上小心,要看着车!”
石雨声目送着他们下楼去,叮嘱道。
她转过身望向林山海,她知道他又开始心神不宁了;“没想到,我们和祁媛的缘分没有点到为止,还是那么有缘。”
林山海忍不住地苦笑道;“她说宫家是是非之地,她是过得不好吧?”
“听新闻说,宋姿那个交际花昨晚坠楼而死,这死气难免让人觉得是是非之地,但……但不代表祁媛过得不好啊。”
石雨声见他愧疚难熬,善言安慰道。
林山海激飓熛怒,一手指着外头普照大地的阳光;“我了解宫崇华,他就是那种生性凉薄的人,再烈的太阳都照不暖他的心,你说这种人她怎么可能会一直对祁媛好,我清楚地记得他第一任妻子严丽华,那年怀着第二胎,为他劳累过度,不计负担,可他呢,他却和他的情人在床上颠鸾倒凤,现在情人死了,我敢发誓,他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石雨声圆瞪着他,整个人像泡在陈醋里; “又不是我对祁媛不好,又不是我和情人颠暖倒凤,你冲我吼什么?”
“我……”林山海一愣,他手指落放了下来,肺腑的火被喷上了灭火器。
“你是不是还忘不了她?”
她轻轻地问。
林山海表情伤怀,说话有一道凄沧的颤音;“是,我瞒不过你,我始终忘不了她,我欠她太多了,这债,太重了,我还不了她,我帮不了她,我无能,我没用,我让她深陷那种人的手里,我毁了她……”
石雨声听得泪动,她上前抱着像孩子一样耸肩的老公;“我知道,我理解的,这些年你每天都有负罪感,过不了心里那一关,但是这是命啊,我们平凡人有时候预料不到,不能怪你啊。”
林山海紧紧地抱住老婆,一个大男人无能为力地抽泣着,千头万绪,惟化作一片无语凝噎。
车来车往的树木街道,映入石雨声红了圈的眸底,她回头祈福地望着身后的书店,希望一切都会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