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不失礼,我们才大大的失礼呢,我们身为大人,作为听众,贵为来宾,却没有给你这个寿星仔一个热情响亮的掌声,我们需要道歉啊,对不对,各位。”颜老爷子笑容排面啊,一呼百应,引得周围巴结的来宾假仁假义,点头称是。
惜才地鼓舞着,随即赋予了掌声。
“对,颜董教训地对极了,是我们不好,我们真是糊涂……”
“睦㟃小少爷,对不起了,你的小提琴技巧如火纯青,有颜董的保证,你绝对是个惊世骇俗的小提琴天才……”
“对啊,能被颜董事长欣赏的孩子,是你幸运,也是我们听众的幸运啊……”
大家又学着跟风那一套,祝福的鼓掌,贺岁的恭言,真是左不离颜董,右不离颜董,仿佛颜董是他们供养的在世老祖。
宫睦㟃已熟悉了流程,不过,末尾的一句话,赫然有声,像过了末班时间的还营业的末班车,挺稀奇的。
“宫睦㟃,你好啊,你拉得小提琴我听得可认真了,你是唯一让我钦佩的男孩哦。”
终于,有句话不是托颜董的福了。
这道声音出自一个穿着紫色洋葱洋裙的小女孩,她美貌明艳过人,深邃淡灰的眼晴像埃及贵族的白猫,神情异域,娇靥可人,发色是焦糖玛奇朵的端放两肩,一笑,是头戴花圈圣洁的精灵少女,不笑,是黑暗哥特式的魅影公主。
第一次见面,年纪大约相仿,宫睦㟃见她笑吟吟地站在颜老身边,关系似乎非比寻常。
“谢谢颜爷爷,谢谢各位来宾,也谢谢你……”
他轮着感谢一遍,这种感觉很困惑,好似五岁时努力折纸折成的五角星,丟进玻璃瓶里,明知不可能折出夜空能发光眨眼的星星,却没有意义地坚持……
也许,初心的感动,早已扔给上一个孩子的玻璃瓶,那颗大概可以发光,可以眨眼的星星吧。
颜老爷子安详地眯着眼,打量着自己的孙女和宫睦㟃,谁知是越看越觉得满意啊,于是想当当月下老人,拉拉红线;“睦㟃,你觉得颜爷爷身旁的女孩怎么样啊?”
宫睦㟃一听,笑容如常地回答;“她很美丽,像一位公主一样美丽。”
颜蘭立即面羞,一手轻扯着爷爷的袖子,小声嗔怪道;“爷爷,你都没向他介绍我的名字呢,就问他觉得我怎么样,他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他,多难为情啊。”
“说得对,爷爷都给忘了。”颜老爷子一脸合不拢嘴地姨母笑,“睦㟃,颜爷爷给你介绍一下,这个像公主一样美丽的女孩,叫颜蘭,是我的宝贝孙女,是个热爱芭蕾舞,热爱小提琴的小艺术家。”
“哈,老头就是偏心,仅介绍姐姐一个人,我们其他人就跟陪衬一样,多安静,多没意思啊,你说对不对,哥哥。”
颜老爷子身后最小的孙子,颜叡对着高自己两个头的兄长,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冷蓝灰的眸子一阵嬉戏的困意。
“那你想怎么样,别因为无聊干出什么让颜家蒙羞的事来。”颜责兄长目如三尺寒冰,一眼瞟来冻死人个尾巴啊。
颜叡一笑泯寒冰,连讲话都是惬意云飘;“我哪想怎么样,我只是想上个洗手间洗把脸而已,难不成你让我迷迷糊糊的站着出洋相。”
颜责冷脸不变;“去吧,不过,你可别弄出什么医生的游戏来。”
“这就说不准了!”
颜叡无辜了起来,爱玩游戏的人可不能保证什么事不能发生。
“颜叡,你……”
颜责还没追究,弟弟就调皮一闪的功夫溜了。
宫睦㟃眼梢一喜,望着她格外柔和;“原来是颜爷爷的孙女,很高兴认识你。”
果然,就是爷孙关系,看来她对自己很是好感,不妨利用这次机缘,让自己在名门望族的圈子里提升知名度,好遂了母亲的心愿。
他心里就是这么盘算。
“我也是……”颜蘭霞光满面,娇滴滴地不敢看他;“你笑起来可真好看啊,小提琴也拉得很出色,不过,刚刚站在你面前的小女孩是谁啊?”
“她啊,她……”
宫睦㟃这才想起来,他把那个焦急问路的小女孩给抛到脑后了。
“因为……我刚刚看见你对着她笑,好像很欢喜的样子,所以很好奇地想问一下。”
她若有在意地讲道。
等回过头望去时,发现了原来的人影已匿迹了历史,空空如也就是空空如也。
她走了……
他心里一阵空落落。
颜蘭正一本正经地听他说下去呢,可看他寥寥无心了起来。
“她是谁啊?”
她再追问了。
“呵呵,那个女孩只是我们家一个女仆的女儿,她看睦㟃拉小提琴拉得好,就情不自禁地鼓掌了。”
宫睦㟃没想好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毕竟他也不知道她是谁,但他的母亲似乎应答如流,荡漾着笑容的花海里,帮他打马虎眼。
其实,他也可以随便编一个理由搪塞过去,可是那个小女孩是唯一尊重他音乐的听众啊,他怎么能……
颜蘭看向宋姿,觉得诙谐地笑了笑; “是吗,那个小女孩她能听懂吗,她就鼓掌了。”
宋姿发出贵妇太太地贬低;“一个女仆的女儿,哪里听得懂高雅的音乐啊,她就是年纪小凑个热闹而已。”
宫睦㟃稍许不悦了。
“你们宫家真是主仆和谐,上到艺术才子的宫少爷,下到爱乐泛滥的小女仆,这种空前盛景实在太难得,我都分不清主仆了。”颜蘭的母亲,汉娜·颜太太开始阴阳怪气了。
傻子都听得出,她指宫家毫无尊卑之分。
“那也是宫家平易近人,待人亲和,将艺术范围烘托的好,这是人家的优点。”丈夫颜植赔笑着救场,他怎么娶到这么直的日耳曼女人做妻子啊。
汉娜埋怨地瞪了自己的丈夫一眼,有时候真是恨不得地想掐死他,老是胳膊往外拐。
“其实啊,”宫崇华当惯了洗脑的演说家,评价出言的观点倒比较中肯;“无论那个小女孩懂不懂,有着什么样身份,只要她有一颗向往音乐,和平,美好的虔诚之心,就够了,要不然就对不起“音乐不国界”这句话了,音乐是包容的,就像我们人一生下来不懂一样,但却被善良的包容着。”
宫睦㟃听父亲说“善良”两个字就像强盗裭夺受害者的财宝,是为受害者好一样,不知道是不是拿错祁媛阿姨的剧本。
“说得对极了,众生平等,万物皆灵,一个小女仆懂还是不懂由不得我们懂,我们今晚该懂的是生日的主角,他还没吹自己的生日蜡烛呢。”颜老爷子一开口,没完没了的小女孩就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