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也不知道女佣小姐什么时候回来,我帮你倒果汁吧。”
他刻意为之。
“不必了,你是贵宾,屈尊不在我们家范围内。”
颜责将空杯子一移,那樱桃汁无疑是银河落九天地落在桌边地上。
“……”
林山海黑人问号脸。
首先,他是想装作好心办坏事的无意感,让他湿了衣服,好去上楼换衣服。
没想到,他自己操作这一番了。
“你放心,你没有将樱桃汁泼我一身。”
他提醒道。
额,原来他将杯子移开的时候,椅子也默契地移离了,皮鞋牢挂在桌底柱上,椅子脚也悬空了两只,所以果汁顺流的方向没有染指他衣。
“小少爷,你身手可真灵敏啊,不过……”
林山海有意无意地眼色变化。
“不过什么?”
颜责少爷问道。
“不过我刚刚倒果汁的时候,那么一点点地溅到你的衣服了,你可以看你衣领上那一点点的红色印迹。”
林山海吹毛求瑕地说道。
“……”
小少爷低下头,未成型却稍有立体的小鼻梁划出隽秀的弧线,眼睫毛散出淡淡的黑影。
“啊,请怒我失礼了。”
他仍旧毫无起伏的语气说话,不过轻扯衣领上的蝴蝶结,手劲有点不耐烦。
视线放大,放大,再放大,果然有藏污纳垢。
“对不起,是我让你的蝴蝶结脏了。”
祖宗,你赶紧走人吧。林山海假意罪大恶极地道歉。
“不关你的事,我去换一身衣服了,免得玷污了这传统的礼数,怒我失陪。”
颜责小少爷颔了颔首,追求完美地离开了餐桌。
“再见,我等你……”
林山海像偷腥的猫得逞地笑上一笑,他东张西望,呵呵,终究是下手了。
他从风衣袋子里取下一小瓶白色粉末,倒在两碗奶油汤上,幸好这位小少爷不喝奶油汤。
再把一小卷无纸的湿纸扔到自己瓷碗里。
“希望一切能顺利吧……”
林山海信仰地念了念,他看了一下时间,这时候,石雨声迷药药效早就过了吧。
“你在做什么?”
颜责小少爷煞风景地又回来了。
“哇啊……”
林山海跟见到幽灵似的狰狞面目。
友谊宾馆。
石雨声脑袋笨重地翻了一个身,不舒服地苏醒过来,她揉去挡着视线的眼屎,茫然无措地睇到了自己的高跟鞋一立一歪地放在床边。
“……”
她下意识地掀开棉被,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安好无损,只是礼盒和车钥匙都不见了。
“山海……”
石雨声回顾了昨夜的道别。
“那段话是你说的吗?”
如果世上没有阿媛的话,我会娶石雨声的,因为 ,你真的是很好的姑娘……
心中的难过聚集成一大片快要下秋雨的乌云,是的,乌云已在眼眸内下雨了。
她禁不住地流下鼻涕,想伸手去抽张纸巾时,发现在纸巾盒下压着一张银行卡和存折书。
“……”
石雨声哭声呆愣了一下。
林山海的遗产,他居然全部送给自己!
“他真要死吗?”
她捏着床单,这种失去的感觉悲恸的似曾相识,如今自己又要失去一次吗?
不行,不行,林山海不能死!
石雨声的大脑里全是林山海伤愁沧桑的笑脸,她急不可耐地穿上了高跟鞋,将存折和银行卡收进包包。
就算是徒步过去,也要把他从黄泉路上拉回来。
“你在做什么?”
颜责小少爷重复地问了道,并行步如飞。
“你怎么回来了,刚刚吓了我一跳?”
林山海越紧张就越沉稳。
“对不起,我来拿书,我书放在椅子上。”
颜责小少爷将书捧到怀里,还真是放在椅子上。
“所以,你刚刚在做什么?”
又来了,他真会抓着不放。
“我嗅一下奶油汤,好像有种不一样味道!”林山海把计划中的台词提前了。
颜责小少爷死鱼眼地望着他;“我也觉得奶油汤有怪怪的味道,所以我不喝,可能喝不惯的原因,您可以叫人换豌豆汤,最后,请你好好享受吧……”
他礼貌点一下头,完完整整地拿着书离开了。
林山海汗颜笑了笑,幸好这孩子没有看到自己下药的举动,要不然就坏事了。
“小姐,汤勺换来了。”
“谢……谢!”
少爷走后,不一会追求完美的红发女佣回来了,换回了整体强迫一致的餐具。
林山海面挂微笑,礼貌地接着这个亮晶晶的汤勺。
“不客气……”
红发女佣满意地看着一切。
怒他心中直言,这汤勺和平常的汤勺有什么不一样吗?不就是玉瓷吗?
“嗨,石小姐,黑皮诺葡萄酒来了。”
这时,汉娜·颜太太从酒库返回,手上是万里挑一最符合休闲午餐的葡萄酒之一。
“真是劳烦您了。”
林山海又开始作妖了。
“不劳烦,亲力亲为我喜欢,哦,石小姐拿着汤勺,是想喝奶油汤吗?”她将酒瓶放在桌上,看到他手里的玉瓷汤勺。
“是,因为太久没喝奶油汤,看着这德士风味的奶油汤,马上就给吸引主了,让您见怪了,抱歉。”他赔笑道,刻意演出掩饰喜爱心绪的局促感。
“这有什么关系,你喝了吗?”
汉娜·颜太太生趣地问。
“女主人不在,我这个客人怎么敢冒然喝呢?”
林山海矫情造作道。
“好,那我先尝一口奶油汤,你就可以放心喝了,然后我们再慢慢地饮黑皮诺,吃烤肠。”
她对他真是好感十足啊。
“好的,我很荣幸,太太请……”
林山海维持清纯无公害的表情,浅笑轻呤,就足以让太太掉以轻心。
“呃……这奶油汤!”
汉娜·颜太太淑女地用汤勺舀了一口热汤品饮,竟然是又酸又苦的不良口感。
“怎么了?”
他一脸关切地问道,说着,也动了动汤勺。
“别喝,这汤不好,有怪怪的味道。”
汉娜·颜太太摇头地阻止他。
“啊,不会吧,太太的厨师们怎么会失水准呢?”
林山海放下汤勺地惊呼。
“我们家的厨师,是毕业于联合国高等厨艺学院教育的高材生,我们颜家的厨师都是经过层层选拔而来的,按理来说,他们不应该放这种低级的错误?”
汉娜·颜太太条理清晰,明白人啊。
林山海吞咽口水地想;这位潜入颜家的卧底之一,还是考上联合国国际菜系厨艺资格证的高等厨师长,这么厉害的本事,当什么卧底啊?
“我们中国有句老话,马有失蹄,人有失手,再完美的人也有不小心犯错的时候。”
林山海一副圣母宽怒的口气。
“不行,我们颜家绝不能原谅这种低级错误,有了一次错,就会有千千万万个错。”
对于瑕疵,颜家人都患有一种拘泥于表面的偏执狂,这是汉娜·颜太太发怒的征兆。
更何况,是失礼于外人。
“艾丽娅,负责奶油汤的厨师是谁,叫他马上过来负荆请罪。”
她充满威严地命令道。
“颜太太,其实我们可以不用喝奶油汤的,我们继续吃……”
“石小姐,请让我坚持好吗?”
林山海虽然知道她有八级的汉语水平,但“负荆请罪”这个成语是不是用的太严重了。
她现在的神态,就像是强硬派的撒切尔夫人,要推动政策地砍人似的。
许久,叫艾丽娅的红发女佣带来了熟悉的中国人面孔,一个体型高壮的白袍厨师长。
“太太,有何赐教?”
他不卑不亢地问道。
“杨厨师,赎罪之道,就在汤里。”
汉娜·颜太太仰高脖子地回答。
“太太,请原谅我的失礼……”
杨厨师看了她一眼,把注意力集中在奶油汤上,直接端起来饮了一口。
“啊这……”
他神情一滞。
“怎么样,我都说答案在汤里了。”
汉娜·颜太太让他尝个心服口服。
“对不起,颜太太,是我有失水准了,我立刻为两位换新的奶油汤。”
杨厨师低着头,郑重其辞地道歉道。
老杨代入厨师的感觉实在强劲,可以从他眼里看出对职业失责的羞愤和困窘。
“杨厨师,我希望你下不为例,别辜负国际菜系厨师长的名声,换吧。”
汉娜·颜太太贵妃似的挥了挥手,打发着他,现在客人在旁,不好直接下开除令,身为夫人应该要有大度包容的形象。
这是大气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