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秦良心疼了起来,将她脸脥上的丝发,温柔地撩到耳后边;“是父亲把你逼的太紧了,先吃饭吧,明天我帮你联系医生。”
祁媛想起了可怜小少爷;“晋和怎么办,我伤了他的心了?”
宫秦良坐在床边,俨然大人沉稳的语气道;“弟弟那边我会跟他解释一下,小孩子很好哄的,你快吃吧,吃了睡个好觉。”
“瞧你这么说的,好像你不是孩子一样……”
她虚弱地笑了笑,想乖乖地吃饭,却发现双手试不出来力气。
“唉,我喂你吧。”
宫秦良倒不分嫌,幸有先见之明,在托盘里放了一个银勺子,好方便喂手无缚鸡之力的继母。
“秦良,你真是个好孩子。”
祁媛轻绽唇瓣,含了第一口孝子亲喂的香饭,她由衷觉得温暖,头疼似乎纾解了许多。
“一饭之恩必偿,睚眦之怨必报,你对我好,我会对你更好的。”
宫秦良青涩俊朗的脸蛋,浮起了一抹红绣的羞影,他夹起土豆片捞在米饭中,温度适应地吹了吹。
“这不是纵横家范睢的话吗,是最近新看的书吗?”
祁媛兰花手掩嘴,尝一口,恬静的吃相怪好看地说。
他下意识避开那张憔神倦容的美态,胸口一堵一通,高低起伏,通通来自那少年的朦胧认知。
“我终于知道父亲为什么会那么爱你了,你连精神衰弱的病猫样都那么好看。”
祁媛觉得自己的头太小了,这顶荣光帽是戴不上呀;“你真幽默,我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居然夸我好看。”
“我说真的,我是父亲也不想放你走的。”
宫秦良有一双擅于发现韵味美的眼睛,也有一颗难以退避的虔心。
“呵呵,要不你别当我儿子,我别当你母亲,你取代你父亲,我嫁给你好了。”
祁媛也放放轻松地开个玩笑。
“取……取代我父亲?”
宫秦良被这个说法吓到了,同时望着他的温婉动人的继母想入非非。
祁媛贵妃躺姿地在枕头上,被他逗笑道; “傻孩子在想什么呢,等你长大了,我都老了,你才不会要我呢?”
宫秦良思忖的褐瞳睁个雪亮,他喂饭的姿势随即漫不经心了;“你跟我在一起开心吗?”
“开心啊,现在除了你和你弟弟,没有什么让我开心了。”
祁媛没有捉摸字面后头的意思。
“如果我长大成人不嫌弃……嫌,”宫秦良埋下头脸,爱慕又大胆地说道,“不嫌弃你,那你一定要嫁给我,反正以后我会继承我父亲的事业,会成为你的依靠。”
“好啊……”
祁媛只当是孩子间的一个玩笑,随随便便地就答应了。
“嫁给你,只嫁给你一个人。”
她母爱地摸了摸他棱角还没有完全成型的少年脸,真心觉得他的表情很可爱。
“你要说话算话,不许反悔喔,你要是反悔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圧住自己激动到破音的声音,单手握住脸上这只仁慈的手。
“好好好……”
祁媛莞尔一笑。
宫秦良豁然开朗,可是他又要掩饰这种被回应的激动,怕自己一得意,这些美好的约定就不算数了。
“来,我再喂你,你要好好养好身体。”
他专注入神地看着她,喂饭的动作显得更加地柔情似水。
祁媛天真地以为是自己的品性,让孩子改观自己是母亲的存在,不再那么敌意的对峙。
宫睦世家的孩子,远超出她的想象。
祁媛看两个孩子对自己那么好,彻底放弃与宫崇华抵抗了,她恢复了妇人能顶半边天的气色,又吃了女子药膳的调理。
一大早,她就系上围裙,精神奕奕地做着家务早餐,纵然女佣们担心前后地劝她不要干活。
“太太,这些活我让女佣们干就好了,你歇着呀。”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们去忙你们的吧。”
祁媛抹汗一笑,面如桃花初开,蓝天白云的背景,她就站在花园区,欠着园丁的活,给花花草草浇着清水。
王管家对这个女主人的行为亦是百思不得其解,这和昨日的披头散发的女鬼是同一人吗?
女人真是善变的同类。
“妈妈好像和昨晚不一样了,她变的高兴了,看,她还给我们做了早餐。”
宫晋和经过哥哥的解释,不会有什么冤屈的隔夜仇了,他拿起一个热乎乎的莲蓉包,小心烫地吃起来。
“晋和,你知道吗?我好想快点长大啊。”
宫秦良看着落地窗外花园的祁媛,越看越欢喜,秋景的红草黄叶白花也不及她手捏出的一个馒头,充满奇迹。
广东,似乎没有四季之分。
祁媛来花园浇水的原因,有一半是想去后花园辩个真假,火眼金睛地瞧瞧,是不是有个奇怪的小木屋。
可气,身后有几个跟屁虫跟着。
她更早的时间,有去问过宋姿,昨日的一切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为什么她会截铁否认,如果是假的,为什么这个梦如此逼真生勃。
“太太好,王管家好,庄园外门来了两位拜访太太的旧相识。”
有一个威风凛凛的保安,开着巡航车地前来报道。
“旧相识?”祁媛放下浇水器,凝神屏气地问道;“他们是不是来自梧桐村的?”
保安木然回答;“是,他们说是您的同村,叫石雨声和聂洱两位女士。”
祁媛寻思了一下,奇怪,她不认识这两个人的名字啊,莫非是同村人。
“让她们进来吧。”
她还是邀请了。
“额……”
保安瞅了一眼没有表情的王管家。
“不行,太太。”王管家转了转眼珠子,谨慎道;“宫先生没有吩咐让您的亲戚好友可以宫家看您,我们不好擅作主张呀。”
祁媛口齿清晰地反驳道;“宫崇华也没说不让我亲戚好友上门见我?”
“还是不行。”
王管家铁面无私。
“不行?”
祁媛笑了,她眼疾手快,过去抢走另一旁园丁的大剪刀,驾在了她不怕死的脖子上。
园丁惊得猝不及防。
“太……太太,你这是要干什么?”
王管家满头是汗,不敢吞口水下去。
“现在行了吗?”
祁媛死亡凝视地问,她一个正宫太太,忍了那么久,难不成连个同村人都见不得。
“我得打电话给宫先生,问问看。”
王管家憯忧地掏出手机时,被宫太太的剪刀更近一步,划出了血痕。
“啊啊啊啊啊,太太饶命啊。”
周围人心惶惶。
“去,让她们进来,否则大家一起死好了,好养活这些小花小草。”
祁媛看向保安,一股杀气地命令道。
“好,没问题……”
保安看一怔怔的,马不停蹄地开着巡航车往庄园门口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