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媛倦容地望着他,望着这个可以眄视着千氏父女,在话语权上唯我独尊的男人。
真的能扭转乾坤吗?
“请记住,我来是和你们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听小三奚落原配的,要知道舆论走向对缔绅纳公司的影响不过一时半会,毕竟每个公司都会出现一两个私生活不太称职的职员,可是,对你们这些小公司,对千小姐明星的人设而言,意义就不一样了,单单是背后这么有趣的故事,恐怕就让整个基业动荡不得了。”
千氏父女对视一眼,眼神里传递着心惊胆战的情感。
“怒我直言,你们千千伯乐公司,靠利息贷的营业额,有百分之八十惨重亏损,你们是支透了老本,欠债累累,要是我无聊地掺合一下,你们说千千伯乐会不会破产倒闭呢?”
他危险地微笑,一字一句都是杀机四伏地威胁。
“那个,我可以答应这位祁小姐见林山海,但是她也必须答应我一件事。”老爷子底气不足地要求道。
祁嫒似乎没意识到自己有宫总这尊大神;“什么事你尽管说,剁我一只手?还是剁我一只脚?”
宫崇华心里叹了叹气,天啊,她不止卑微如泥,她可以为了见林山海,连断手断脚都想好了。
“你别乱想,我们虽然是做高利贷的,但绝不会贩卖人口。”
千雪翻了翻白眼地喊道。
“那是什么要求?快说啊,你们叫我来时,我就已经准备好了。”
祁媛青筋暴起地吼道。
老爷子吸了一口气,他真怕她突然发疯;“听好了,我们这里有合法夫妻申请书,如果你可以临时找个男人和你签字,据法律效应,那就代表你是别人的妻子了,林山海也不会对你有什么妄想,那样你们就可以彻底没关系了。”
“好,我可以接受,但一时间你让我怎么找可以和我同意签字的男人啊?”祁媛眼睛充血,说话几乎没力气了。
“你旁边不是有个男人吗?”
老爷子乱点鸳鸯谱地一指,指着身边气度不凡的宫大总裁。
祁媛斩钉截铁道;“不,开什么玩笑,宫总他早有妻室了,你们别开他玩笑。”
宫崇华微笑不语,剩下的就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了。
千雪谷饶有兴致地说;“我怎么听说宫总早在一个月前就离婚了,他不是恢复单身的主权了吗?”
“不,不行,我不能拖宫总下水。”祁媛条件反射地退了几步,跟他保持距离。
“我们这里有很多男人,园丁,保安,厨师,执事,你可以一个个去找,一个个去问,看他们愿不愿和你签字,但是仅艰今晚,你看着办吧,祁小姐。”
老爷子捧着抹茶,一肚子坏水地建议道。
“好,你们等我,我一个个去问,一个个去找。”祁媛义无反顾,一转身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地找。
宫崇华暗中观察,看她逮到男人就拦住问,无论那些男人有多丑,有多老,有多看神经病的目光。
他似乎越来越喜欢她了……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林山海像得了什么病,全身抽搐,伤口也发炎了,好像快死了。”
这时,有个日本佣人,一路上从大堂跑到客厅,用不太流利的汉语屡屡报告着。
“山海,山海出事了!”
祁媛脸色一变,立刻心急如焚地跑回客厅上,见宫崇华原地不动,她攥紧他衣袖再次下跪地哀求道。
“宫总,不,崇华同学,你帮我一次好不好,如果你肯和我签字,我做牛做马都可以。”
在日式天灯的映射下,宫崇华那张古雕刻画的脸庞,显得柔光了几分,他看了看手腕上的瑞士钟表,时间好的恰到好处。
他笑了,不知是笑是悲,还是啼笑皆非。
当祁媛目睹密室方门拉开的一幕,她心神俱裂,双腿发软,躯壳已化为一滩血水了。
昏暗的密室里,趴着伤痕累累的林山海,他的手脚被铁质的锁链困住,难以挣脱。
“山……山海?”
她唤着他的名字,浑身没劲地颓摔在地板上,努力着,伸着颤巍巍的手,一步步地爬向他身边。
林山海气若游丝,稍微有些感知着那张慢慢清晰的脸庞,就是眼睛虚弱地睁不大。
“山海,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啊?”祁媛嘶哑到破音地问,“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林山海喉咙干枯地滚咽,说不了话。
她不敢碰他的伤口,怕他疼;“他们怎么不叫医生,怎么不叫医生来看看你啊?”
一字一句,都是泪迸肠绝的痛。
门口的机器人,没有理她的无助的呐喊。
“没……没事的。”
林山海嘴巴微微裂开,千言万语乃血性男儿的三个字,笑着流血,笑着无谓。
祁媛擦着眼泪,让他的脑袋枕到自己的大腿上,她梳了梳他打结臭汗的短发。
“为了能见你一面,我答应了他们,从今以后不再见你?”
“不,不可以……”
林山海一激动,伤口便作痛的厉害。
“山海,你别生气 ”祁媛一番五味杂陈,哭哄道,“我一直相信你,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可是,我不想你死,你要死了我会活不下去的,所以你要活下去,如果你能活下去,我不介意你是其他女人的丈夫。”
“噗——”
他绝望地喷血了。
“山海,山海,你别激动啊!”
祁媛吓得脸色大煞,她紧紧地楼着大腿上那条羸弱的脖子。
“对不起,老婆,是我害了你。”
林山海奄奄一息地说着,他煎熬地抓着祁媛的手,眼角流下一滴滚烫的泪水。
“山海,我没有怪过你,从来没有,娶千小姐,好好地活下去。”
祁媛眼睛干得宛若荒芜的沙漠道。
最后,铁链随着无力回天的挣扎,发出悲鸣的铃铃声响,他头一扭,晕厥了过去。
“山海——”
祁媛满头大汗,从噩梦惊醒地呼喊着,她起来了,梦中遍体鳞伤的林山海,成了睁眼间一片荆棘的白光。
“啊,好疼,我的眼睛好疼啊……”
她双手轻捂着自己发痛的眼睛,结果这一喊,感觉声音也快半残废了。
怎么回事?
她一片迷茫,忍着强光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在一间陌生精致的北欧卧室,躺在一张复古舒服的双木版大床。
“这是哪里呀?我为什么会在这?山海呢?山海在哪里呀。”
祁媛惶惶不安,她掀开棉被地下了床,散着一头蓬松落肩的长发,柔弱地支撑在旁边的梳妆台上。
她瞪着镜子里的自己,憔悴的脸,失神的眼,病殃殃的身子已被人换上了一夽深蓝色调的条纹睡衣。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的睡衣是谁换的?之前的衣服又去哪了?
祁媛东张西望,洁净呈亮的大理石地板除了呈现自己的倒影,没有任何遗留衣服的痕迹。
“咚咚咚……”
房门传来了有节制的敲门声。
“太太,我可以进来吗?”
祁媛侧目一愣,是一个属于年轻姑娘的声音。
“难道还在睡觉嘛?”
门背后的女人嘀咕一声,便扭开门把手了。
祁媛抓靠在梳妆台上,双眼防备地盯着敲门的那个人。
门一开,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维多利亚蕾丝裙的小女佣,她一看见祁媛就满含惊喜;“太太,原来您已经醒了,太好了,您的头现在还晕吗?”
祁媛二和尚摸不着脑袋;“你是谁?这里是哪?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女佣要上前解释;“太太,我是这里的女佣小葵,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先。”
“太太?什么太太?你别过来,你就站在原地告诉我。”祁媛像受到惊吓的迷途小鹿,人啊,对未知的领域总是充满着恐惧。
女佣无奈停住了脚步;“太太,这里是君山伯宫家府邸·西式庄园,你已经晕倒了两天两夜了,是宫总带您回家的。”
祁媛不可思议地说道;“两天两夜,我居然晕倒了两天两夜?”
女佣轻声附和;“大概是太太伤心过度的缘故吧。”
“可是,他怎么能带我回他的家呢,那我这身睡衣……”祁媛转身一脸戒备。
女佣尬尴地笑了笑;“太太,睡衣是我帮您换的,您原来那套衣服,全都是血迹,我替你洗了。”
祁媛松口气地拍了拍胸膛;“那就好,谢谢你了,那我原来的衣服干了吗?”
“太太请放心,衣服我们已经为您洗净正晾,如果你现在要穿,我可以实施熨斗操作。”
“谢谢你,不过你干嘛老叫我太太呢?”
“您是宫总的妻子,我们自然该称呼您为太太呀。”
“不,不是的,你误会了。”祁媛脸色大变,自己只是和他假签字,什么妻子,什么太太,搞错了,绝对是搞错了。
“不如这样,您先到楼下大厅吃早餐,等宫总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后,他便会回家见您的。”
女佣笑容以待,理性思维地建议道。
祁媛回想起林山海遍体凌伤的惨样,不禁汗毛直束;“不,我不吃早餐了,你把衣服还给我,不用熨直了,我现在就要回家。”
“宫总说了,要太太您吃完早餐等他回来。”女佣重申道,又扎心地补了一刀,“再说,君伯山离梧桐村有十万八千里远,以您一己之力,怕是三天两夜也走不出啊。”
“君伯山……”
祁媛听着半信半疑。
她走向落地窗那儿,一眼眺去,遍地是云雾缭绕的连绵山,湖水碧绿的黑森林,小丘草原,牛羊成群,宛然一个与世隔绝的好居所啊。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吃早餐等他回来了。”她垂下黯淡无光的眸子,疲倦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