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袍玉轿,洞房花烛,你可会枕着我送你的鸳鸯锦,好酒酣梦里,拥着你心爱的女子?
你真的爱她吗?
染碧,富商染家的二小姐,听说她娇生惯养,跋扈嚣张,终日还喜欢与蛇虫鼠蚁、阴阳毒物为伍,她甚至还当街抓人吃毒药做实验,那样的女子,怎么陪么上大方尔雅、爽朗俊逸的你?
可是,你说你偏就是爱她。你说你娶她没有半分勉强。你说,你从来对我只有同情和欣赏,怜我孤苦,惜我才情,只有朋友之谊,万无男女之情!从那以后我便决定要为你们绣一张鸳鸯锦。
我要祝你们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一,鸳鸯锦
青石桥畔细雨蒙蒙,我撑着伞,缓缓地走出人群。背后几个多嘴嚼舌的妇人还没有停止议论。
她们说,石家的喜事变成了丧事。
她们说,你石歌轩的新娘染碧在洞房之夜猝死。你清早醒来,身畔躺着的已经是一具冰凉的尸体。尸体里面一滴血也没有,干干净净的洞房,红的是烛烬与幔帐,嫁衣和蔻丹,却唯独没有血。
她的血就像蒸发了似的,她死得很安详。
如此震惊的消息,我的吃惊程度却远比我想象的更低。我心神还有点恍惚,眼皮还在跳个不停。
我突然听到背后传来几声喧哗
其他男人她在哪里!傅烟心!傅烟心在那里!
我回头一看,那些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的男人全都是冲着我来的,领头的那个正是染府的管家。
染府管家姑爷说,鸳鸯锦是这个女人送的,是她害死了小姐!
我心头一震。
她们说,染碧的死太蹊跷了,染家还找了道士来,道士说碧染是邪气入体,被妖孽吃了精魄,而邪气的来源,便就全在那张鸳鸯锦里面。鸳鸯是我绣的,锦是我所曾,我曾经自作多情向你言明心意,却遭到你的拒绝,在这霜天城里也不是什么神秘,所以,我便有了谋害染碧的动机。
染家的人要在抓我,审问我,甚至说要我填命。我拔腿就跑。我跑的很快,他们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还不停地抱怨说一个女人怎么会有那么好的体力和脚力。不过他们倒也不舍,一直追着我,逼得我不得不跑出城,跑到流花河畔,长长的河堤,我一直跑到了尽头。
前去无路,后有追兵,我低头望着脚下碧泱泱的河水,轻蔑的笑了笑,便纵身跳进了河里。
十月寒秋,水量浸骨。我朝着河心游了一阵,一截绳头忽然打在水面,溅起几簇水花惊了我一脸。我抬头一看,才注意到河中央不知道几时来了一艘乌篷船,白怡的少年坐在船头。
宋生抓着,我拉你上来。
我狼狈地爬上乌篷船,松了一口气,索性整个人瘫在了船里。少年走到我身边,好奇而专注地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几遍。我坐起身。
傅烟心你不知道你这样看人很没礼貌吗?
少年笑了笑。
宋生你就是烟心,我终于亲眼见到你了。
我吃惊道
傅烟心你认识我?
少年抄着手,斜倚着船蓬
宋生我是宋生啊。
他说,他是你写过的那个斩妖师,宋生。
我,傅烟心,平日里以买卖字画为生,闲的时候,我喜欢看各种入流或不入流的传奇小说。偶尔我也会自己动笔写,将我那些不安分的念头化成一段段故事,付诸笔下。
我也是因此而与你结识的。那一次,你装落了我的手稿,纸片散落飞舞,你一边捡一边问我。
石歌轩这是你写的?
从来没有人看过我写的故事,我有点不好意思。
傅烟心公子别看了,赶紧还给我。
你却夸到
石歌轩文翰流美,思路奇异,有趣,有趣!就连这字也写得灵动端秀,姑娘的才情心思,在下佩服。
你的赞美充溢着我,我竟红了脸,痴痴的把你看着。那一次入眼,那一瞬便入了心。
从那以后,你做了我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看客。你说你最喜欢的便是那个有关斩妖师的故事,故事里的主人翁宋生和岫儿情深相许,却最终落得天涯相隔的结局,令你很是欷欷。
可是,就连我见惯了世间的光怪陆离事,我也没有想到我笔下的人物,有一天竟会真实的站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