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赌场内部热闹依旧,有半年没来过了,但还记得不同游戏所在的场地。旧友很是热情地跑出来迎接。
“嘿,道尔!”扑面而来的香水味刺激着呼吸道,浓烈到让人忍不住想咳嗽。看样子他本想带着一个拥抱冲来的,不过看到这边还有同行者的时候,他便放下了手。
“哦,这家伙真高啊,你的朋友吗?”
首领确实很高。
“对,拉里,这位是我的朋友。”
“哪方面的?”
“什么哪方面,你又在……”腰边隔着衣物传来了磨砂感,下意识止住了话语,首领很自然地把手臂攀附了上来,回头看他,他也只是眯眸歪头,笑意依旧,却忽而凑近过来。
“是血族?”几乎是紧贴着耳根说话,温热的鼻息钻入衣领空隙,点着头缩起肩膀拉开些距离,继续和旧友谈话。
“这次玩什么?”
“老三样里选一个。”拉里的目光还在首领身上,眼睛转了两圈,叹了口气后,回头搭理了问话。
看来被误会了。
也懒得解释这档子事。
“那就轮盘赌。”
“好,你的这位,特殊的,朋友,也要参与吗?”拉里很努力地斟酌着用词。
“并不,”首领难得开口,“我只负责出钱。”
“……你们居然是这样的关系吗?”拉里惊呼了一声,神色难掩兴奋,“怪不得道尔不肯接受我的资助!”
“……我只是觉得接受你的资助会让双方尴尬,混球。”
“喔喔,看看,你又这么叫我了!我可是个好心人!我先去探探风,你一会儿跟上。”
打了个手势,拉里转身走向了赌徒们正叫得火热的一台桌子。
等他探风的同时,也有机会和首领说几句话了。
“哥,你不应该来这里。”手掌覆在他手背故作亲昵,抬首皱眉轻声抱怨:“你讨厌他们却还跟来,这不是折磨自己?”
“我不过是想知道我的助手平日里都会认识些什么。”浓密眼睫未能遮挡他目光中的色彩,他一低头,笑意之余,其中的促狭与冷意便渗透出来,似乎把他盯着的人都纳入了猎物的范围。
“你觉得我应该认识什么样的人?放心吧,我答应搭档不再和他们往来,这次不过是为了告别。”
“那我确实不应该跟着。”
“得了吧,你已经跟来了,”将他的手挪开同时抬步前行,“那就来看看轮盘赌怎么玩,笨蛋阿莫凯尔。”
首领的赌运几乎是工坊里最差的。
最后一个称呼没有惹怒他,压制着的欢乐的闷笑从身后传来,搞得自己心里也有些想笑了。
拉里已经在桌上准备好了筹码。
桌边都是些陌生面孔,一群赌徒在因下注成功失败而爆发出阵阵欢呼怒骂,吵得耳朵生疼,庄家脸上挂着熟悉的招牌笑容,拉里站在对面,看样子赢了几局,笑得爽朗。
抬手将外套扣子逐一解开,指尖轻挑撩开衣襟,作势一甩外套衣摆,双手虎口紧贴手腕向上把袖子刷起,一手前伸掌心贴附桌面,侧身拿过几枚面额五千的红色筹码,拍桌,勾唇朗声:“下注,黑色。”
拍桌同时用戴着指环的手指贴住筹码表面,抬眸注视庄家表情,又听周围人接连下注不同选择,等待不久,拉里的大嗓门也传了过来:“红色,上半段。”
他用力一拍桌面,将数十个同样的筹码扔下。
好吧,这局且让他多赢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