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9章 且试天下 8

第八章

　　难怪这位皇朝皇世子不愿让自己同她乘坐一辆马车，也难怪那马车造得如此狭小精致，原来是为了照顾这位不良于行的少女。

　　丰兰息眼里闪过一丝明悟，脸上却没什么愕然的神色，只是笑了笑道：

　　“此处不远便有一处山泉，公主大度，息无以为报，愿为青鸾公主煮茶以表诚意，公主以为如何？”

　　南歌倒是很感兴趣：“好啊，我车里还有上等的金针银毫，正好拿出来细细品一品，都道兰息殿下雅致无双，今日却能尝尝殿下的手艺了。”

　　她拢了拢袖口，神色有些跃跃欲试：“就是不知王兄今夜能否打到些山林野味，到时候我请二位殿下吃美味。”

　　“美味？”

　　丰兰息歪了歪头，有些诧异，当今贵女皆以身份为贵，像她这般主动下厨的倒是少见。

　　不过丰兰息毕竟是闻名天下的兰殿下，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期待：

　　“那息倒是有些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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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说这雍州的二位殿下都是人精，对待南歌的态度并没有太大变化，瞧着南歌的眼里也没有旁人的怜悯之色，也不会像在冀州时那些好事的贵族子弟，明里暗里打探她双腿的情况，故而几个人相处十分自然。

　　皇朝看在眼里，自然对丰苌跟丰兰息多了几分好感，他命燕瀛洲带人去林子里捕了些野兔野鸡，收拾干净了才送到南歌面前。

　　“居然有野鸡？正好熬一锅鸡汤来，夜里风凉，喝上一碗祛祛寒。”

　　南歌有些惊喜，指挥着燕瀛洲把收拾好的食材丢进罐子里，看到丰兰息正盯着自己看，便笑着解释道：

　　“我不便行走，便由燕将军代劳，说是我下厨，不过是指挥着旁人罢了。”

　　她这话说的坦然，只叫人觉得她直白诚实的可爱，丰苌瞧一眼坐在南歌身旁的皇朝道：

　　“听闻青鸾公主与皇世子乃是双生，在下瞧着二位眉眼是有几分相似。”

　　这话皇朝爱听，他立刻得意地挑了挑眉道：“吾妹乃是冀州珍宝，天资聪颖，胆识过人，容貌更是天下无双，此番入国都面见东天子，吾妹定然能名扬天下。”

　　他说的言之凿凿，把南歌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大有拉着丰苌促膝长谈的意思。

　　丰苌脸皮一僵，显然没想到这位皇世子遇上自家妹妹的事就变成了一个话唠。

　　但丰苌也不甘示弱，立刻道：“我家兰息出生之时兰开满雍州京，传言当天举国兰开，他虽身子不好，可才思敏捷远胜旁人许多，想来此番他也能在六国诗会之上拿下一筹。”

　　明明只是寻常的聊天，但在这二位嘴里就变成了炫耀现场，这个“不经意”地讲出自己妹妹七岁作诗，十岁便有咏絮之才，那个暗戳戳讲自家弟弟过目不忘，八岁时便能将兵法能倒背如流。

　　皇朝：我妹妹真可爱，善解人意天下第一。

　　丰苌：我二弟最贴心，对我这个庶出兄长敬畏有加。

　　南歌：我兄长是个妹控。

丰兰息：……挺巧的，我兄长是个弟控。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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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聊天”看得南歌直想笑，她抿了抿唇一抬头，发现丰兰息抱着那只暖手炉坐在她对面，篝火的光落在他脸上，微微笼罩着些暖意。

　　－－虽然只是转瞬即逝，但那笑意却不是白日里疏离客气的假笑，而是发自内心。

　　南歌心思一动，看来丰苌与丰兰息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弟之间倒是比寻常人家的亲兄弟还要要好。

　　丰兰息似乎察觉到了南歌的目光，立刻收起那抹带着少年起气的笑，又换上了矜贵疏离的浅笑，冲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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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雍州车队自然有人负责丰苌与丰兰息的饮食，一路上皆有人负责采买，只是他们这一路遇上几波刺杀，缠斗之后折损了不少人手，剩下的将士要负责保护丰苌与丰兰息，自然抽不出人手去捕猎，因而吃食就比冀州这边差了点。

　　“二殿下，粥熬好了。”

　　跟在丰兰息身边伺候的婢女名唤环娘，容貌清秀，手脚利索，不多时就熬了一锅小米粥端来：

　　“殿下，这是依着你的吩咐，只用了应天的小米熬出来的米粥，殿下多少用点吧，你已经几日没有好好吃饭了。”

　　这是实话，身后有百里氏追兵，前方京都还不知道又有多少诡谲的陷阱，丰兰息胃口能好到哪里去？5

　　他望着那一碗小米粥叹口气，拢了拢身上的狐皮裘：

　　“环娘，本殿不饿，你与他们分了吧。”

　　丰苌不赞同地望过来：“兰息，大哥知你没什么胃口，眼下虽然条件有些简陋，但好歹用一些，不然你的身子怎么扛得住。”

　　丰兰息摇摇头，面色有些萎靡不振：“大哥，我实在是吃不下去。”9

　　丰苌皱着眉，正要再劝，却瞧见冀州的内侍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只瓦罐：

　　“二位殿下，这是我们公主让人送过来的山鸡汤，里头加了些姜块，能祛祛寒气。”

　　环娘小步上前接过那只瓦罐，正想解释丰兰息有个怪癖，便是从来不吃来路不明的食物，这鸡汤虽然是冀州公主所赠，但没人敢担保里头是干净的。

　　却不想丰兰息望着冀州营帐道而方向若有所思地顿了顿开口道：

　　“这便是方才青鸾公主所说的美味？大哥可要一起尝尝？”

　　“自然，否则不是辜负了公主一番美意？”

　　丰苌瞧一眼丰兰息似乎愿意进食，脸上带了些笑，点点头示意属下道：

　　“那便谢过公主好意，关山，送这位公公回去，把车上那件机巧玩具一并送过去。”　　

　　诸侯拜见天子当然不可能空着手过去，丰苌说的那只机巧盒子便是雍州流行的一种玩具，送给那位与丰兰息同龄的女郎自然是正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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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具？”

　　南歌收到这只机巧盒子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收下了，一边的皇朝啃着鸡腿警惕地望过来问那个内侍：

　　“丰苌为何要送歌儿礼物？”

　　警惕所有雄性生物是每一个妹控的完美修养。1

　　那内侍便简单地讲了讲，听到是因为丰兰息关系丰苌才送了这只机关盒，皇朝才挥挥手让他下去了。

　　“兄长，我如今不过才十三好不好，那位大殿下都已经要及冠了，你在担心什么，真当你妹妹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啊？”

　　南歌没好气道：“人家就是送个机关盒而已，这你也能想歪。”

　　皇朝丝毫没有被妹妹训斥的尴尬，理直气壮道：“吾妹这么可爱，万一他对你贼心渐起呢？你是我皇朝的妹妹，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东西，未来夫婿必定要是人中龙凤才好。”

　　不，这世上能做你妹夫的人估计还没出生。

　　南歌没有提自己活不过十四的那道谶言，摆弄了一下手里的机关盒，神色淡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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