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棋魂 8

第八章

“俞俞俞......俞亮啊！！你怎么在这？？”时光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说话声音都带上了颤音，跳起来藏住了身后的棋盘。

南歌扶额，时光这么大动作，俞亮要是看不到棋盘就是瞎了。1

“哎呀，糟了！小亮不会误会小光吧？！怎么办怎么办？！”褚赢飘在原地咬袖子，拦在俞亮前面。

然而俞亮又看不见他，越过时光就看到了棋盘上还未收起来的棋局，以及一脸无辜的南歌。

俞亮严肃地盯着棋局看了半天，凭他的棋力当然能够从棋面布局推测出两人大致的对战过程，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上午还失魂落魄认输的时光，居然下出了这样一盘棋！！

就好像......六年前的“时光”，回来了！

思及此，俞亮瞳孔一缩，看向时光：

“这是你下的棋？”

时光支支吾吾，也不知道怎么说，谁能想到俞亮居然下完棋没有离开，反而跟来了这里呢？？？

“那个，其实我是在这里帮时光复盘上午的棋局，然后想起了之前看到的一局好棋，所以打谱来着……”

南歌赶紧帮时光找补，上午菜得一批，下午就变成大神，俞亮不误会才怪呢！

“哪场对局？棋手是谁？什么时候的比赛？”俞亮却不相信，执着的追问。

原本他看到南歌和时光进入了少年宫觉得有些奇怪，但没有想太多，等回了家越想越觉得不对，才又打了车过来，刚好看到南歌放子认输的一幕。

“......”这特喵的谁知道，这家伙看了上万场对局，忽悠也忽悠不了啊。

时光看俞亮对上了南歌、才反应过来：“原来你俩认识啊？！哈哈，这不巧了吗？你看，这，这大晚上的，我们围棋社还有聚会，你们聊，我先走了啊！”

俞亮转过身来，眼里全是愤怒和不敢相信：“时光，你把我当傻子是吗？逗我很好玩吗？上午你为什么不好好下？是看不起我？还是觉得我没有资格见识你真正的实力？？”

这话说得太重了，时光赶忙解释：“我真没有！上午那就是我自己下的棋，真的，我没骗你！！”

“小光别说了，小亮要生气了呀！！”褚赢在一边委屈，着急地对南歌道：“小白，怎么办呀！小亮要是误会小光了，以后我还能跟他下棋吗？”

他俩友谊的小船都要沉了，您老担心的是这个？？南歌一脸问号。

“那这局棋你怎么解释？”俞亮一指身后的棋盘：“上午你是故意让着我的？为什么？怕我输不起？时光，你太过分了！”

“哎呀！哎不是这样！！”时光急的直挠头，简直要一个头两个大了，到最后干脆一甩手：“我实话告诉你吧！上午跟你下棋的是我，可六年前和今天跟人下棋的，不是我，是‘褚赢’！褚赢你知道吧？！就那个，历史上特厉害的那个’棋神‘！！”

时光说着说着往身旁一指：“你看，他就在这里，只是你们看不见而已！我真不骗你！真的！！”

俞亮只看到了空空荡荡的围棋教室，冷冷看了时光一眼。

“时光，六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可我不是小孩，没那么好骗！”俞亮看起来对他失望透顶，转过身对着南歌道：

“你也知道他的实力是吗？和他一起骗我？”2

南歌无奈道：“俞亮，时光他没有骗你，这局棋不是我跟他下的，而是我跟褚赢下的，真的，我跟时光一样，小时候就见过褚赢了，只是你看不到所以才不相信......”2

“我不想听了......南歌，我以为我们是好朋友，你能明白我的坚持和想法，可是我错了……你根本就不懂围棋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俞亮红了眼圈，推开时光就跑了出去，南歌都来不及拦一下。

“不是吧，这下误会大了……”南歌追上去，在马路边看到余亮毫不留恋地上了一辆车离开，有些懊恼。

“小亮那么在乎朋友的人，现在肯定不好受。”褚赢飘了过来，身后是气喘吁吁的时光。

“你还说？！还不都赖你？！我这下在他眼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了……”时光长喘了口气道：“不是，他不是学围棋的吗？怎么跑得这么快？！”

“俞亮现在在气头上，跟他解释他也听不进去的，明天上学我在跟他解释一下吧……”南歌有些头疼，她得想想怎么能让俞亮相信这件事了。

不过......好像俞晓暘一家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来着？

头更疼了。

......

......

俞亮默默地回了家，刚好碰到方绪上门蹭饭，他最近想搞一个围棋网，一直忙着不见人，这几天有空了，惨兮兮地顶着俞晓暘的臭骂上门了。1

“师母，这是我朋友帮我从川渝那边带回来的山蜂蜜，美容养颜的效果特别好，您呀照顾老师太辛苦了，得补补。”

“你这孩子就会乱花钱，下次来家里可不许再乱花钱了啊！”俞母被哄得格外开心，看到丈夫板着个脸，拉了一把他：“小方这多好的孩子上门，你怎么一直拉着个脸呀！”

俞晓暘看看到方绪讨好乖巧的笑，冷哼一声：“整天不想着怎么精进棋艺，就想着走捷径，到书房来，我看看你最近有没有进步。”

“哎呀！要吃饭了下什么棋呀？！吃完再说吧！”俞母看到进门的俞亮，高兴道：

“小亮回来啦？！快吸收吃饭，今天妈妈做了你最爱的红烧排骨！”

俞亮跟俞晓暘和方绪点了点头：1

“父亲。”

“师兄。”

“妈，我不饿，今天有点累，就先上去了。”

俞亮低着头上了楼，俞母眨了眨眼：

“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看着垂头丧气的，不是今天赢了棋吗？怎么出去一会儿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方绪看着俞亮上楼，对俞晓暘和俞母笑着说道：“老师，师母，我还给小亮带了东西，我去拿给他啊！”

两人知道方绪是要去看俞亮什么情况，点了点头。

“咚咚——”

“小亮？我是方绪，我能进来吗？”方绪试探地敲门问道。

“请进。”俞亮有些闷闷的声音传到门外，方绪这才推门进去。

一进去就看到余亮面前摆放着棋盘，神情严肃。

“哟，这是打谱呢？”方绪坐在他对面，看到俞亮皱着眉头往棋盘上落子，调侃道：“怎么，今天和时光下棋，赢了感觉怎么样？”

俞亮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头按照自己记忆力那惊鸿一瞥试图去复原那一盘棋，但终归因为看得时间太短，有些地方记不起来了，只能勉勉强强摆了一半。

“嘶——”方绪刚开始看他打谱还不觉得有什么，但到后来看到棋盘上的黑白两子相杀，渐渐看出了点门道，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这是你和时光下的棋？”

虽然只有一半，但依稀能看出这是一局精妙绝伦的棋。

“......”俞亮眼里的光暗淡了一下，摇了摇头：“不是，这是南歌跟时光下的棋。”

“什么？”方绪睁大了眼，虽然只有半局棋，但也能看出来对弈双方实力不俗，非同凡响，尤其是白子，实力更是深不可测，这样的棋？会是出自两个孩子之手？方绪第一个不信。

可方绪也了解俞亮，知道俞亮从来不说谎，那么说明，这局棋就是白南歌和那个叫时光的孩子下的。

“南歌执黑，输给了时光。”俞亮顶着棋盘发呆：“我追赶了这么多年，没想到我和他之间的差距居然还是如天堑一般......”

“你不是之前说结果如何你都能坦然接受吗？怎么现在又蔫了？”方绪看他一眼道。

俞亮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方绪，当然，隐去了有关于“褚赢”的那一段。

俞亮放下手里的黑子，有些不是滋味地说道：“......师兄，你说是不是我进步太慢了，所以南歌和时光才瞒着我不告诉我的？”

六年前时光就能陪自己下指导棋了，南歌的棋力也相当高超，但他们却都选择了隐瞒自己，是不是怕打击到自己？

“开什么玩笑？老师都说过你是为围棋而生的好不好？你不能因为一盘棋就怀疑自己啊？时光我不知道，但南歌那小丫头绝对不可能这么对你，你还是明天跟人好好谈一谈。”

方绪被这样一盘棋闹得心里痒，迫不及待的想看下半局，催促俞亮把棋局摆完：

“刚才你要不说，我还以为是老师和他哪个老友下的娱乐局呢，你看这些棋路，棋风老辣，怎么可能是跟你差不多的孩子下出来的呢？！啧啧。”

俞亮心里一动，皱着眉问道：“......师兄，你对，‘褚赢’这个人了解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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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歌本来想着第二天去学校堵俞亮，结果第二天是周末，等周一去了学校，整个上午都没看到俞亮，到了下午也不见俞亮的影子，她才觉得有些不对。

“你说俞亮？他今天请病假了，他妈妈帮他请的，说是今天去了医院看病呢！”有热心同学为南歌提供了精准的小道消息。

病了？可昨天不还好好的吗？怎么会病了呢？？南歌百思不得其解，下午一放学就跑回家给方绪打了电话。

“小亮啊？他现在在医院呢，对，方圆市第三医院......什么病？这个......你自己去看他吧，我不好讲。哎？小白啊，前天俞亮跟我说你和时光下了一局棋是不是？什么时候......”

南歌“啪”地把电话挂了，面无表情地去找时光，准备拉着他去医院看俞亮。

......

......

等打听到了俞亮住得病房以后，南歌和时光，再加一个背后灵褚赢，鬼鬼祟祟地到了住院部三楼。

南歌踮起脚尖往病房里面看了一眼，发现只有余亮一个人以后才松了口气。

她实在不想跟俞晓暘碰上，虽然知道他人不错，但每次看他板着脸，南歌就很容易想起被教导主任支配的恐惧。

“只有俞亮一个人，咱们进去吧。”南歌抬手就要推门，被时光紧张兮兮地拉住：

“那，那他要是不信怎么办？我是说，他也看不着褚赢啊？？万一他真生气了，以后都不跟我下棋了怎么办？”

“......你跟褚赢呆久了脑子里只有下棋了吗？？现在他生病了，就算不解释也得去看看啊！抱着！”南歌把手里的果篮塞到时光怀里，“恶狠狠”地说道。

褚赢耸了耸肩膀，表示觉得南歌说的对。

推开门，原本坐在病床上背对着他们的俞亮转过身，看见他们也是一愣。

三人在俞亮转身的一瞬间就傻了，无他，俞亮脸上驾着一副巨大的墨镜，穿着单薄的蓝白道病号服，脸色苍白。

“俞亮啊——你怎么就？！这也太突然了吧啊啊——”时光一下子扑上去，捧着俞亮的脑袋干嚎。

“小亮，没想到几日不见，你竟然遭此横祸，真是天妒英才，哎！！”褚赢抱着袖子擦眼泪。

“？？？”南歌一脸黑人问号，什么情况？？？

十分钟后，病房里面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我忍不住了……”时光满眼含泪，死死咬着嘴唇，虚弱地对南歌道。

“我也......”南歌板着脸，眼角都泛出了泪花。

俞亮坐在病床上对着两个人，很是无奈地叹口气：“想笑就笑吧。”2

他这一句话一出口，南歌和时光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一样，疯狂的抖着身子大笑起来。

“噗哈哈哈哈哈——眼部感染？？你怎么想的？？”

“谁给你出的馊主意啊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摘了墨镜的俞亮眼睛红彤彤的，瞳孔里白色的部分全变成了淡淡的粉色，活像一只大号兔子。

南歌笑得肚子疼，抱着枕头一个劲儿地擦眼泪，时光则是前仰后合，大白牙呲的格外嚣张。

只有褚赢仗着俞亮看不见自己，拿着小扇子在他眼前晃悠，显然不明白俞亮为什么会这样。

把墨镜戴上，俞亮羞愤欲绝：“那不是你们说有个看不到的‘棋神’替时光下了那局棋吗？？我才......”

“等会儿，你，你鬼故事看多了吧？？还牛眼泪，那东西是能随便往眼睛上涂的吗？？你当滴眼药水呢？？？”南歌抹了抹眼角的生理性泪水，喘了一口气道：11

“好了，我不笑了，我肚子疼，我得歇会儿。”

时光也笑够了，抱着胳膊跟褚赢盯着俞亮的墨镜看：

“你从哪里找的牛眼泪啊？怎么就感染了呢？？”

俞亮也觉得自己前几天在方绪的怂恿下一时冲动，抓着隔壁领居家的柯基取眼泪这件事实在是太荒唐了，抿了抿唇，微微有些恼怒：4

“既然你们说褚赢存在，那他现在是不是就在这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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