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男人坐在盛开的樱花树下,头发似初雪般,散发出淡淡的光泽。
白色的狩衣,随意的侧躺在地上,左手支撑着脑袋。白皙的右手,纤细的手指擎着琉璃杯,红润的双唇微微的抿着杯里的酒,唇角带着一丝随意的笑,云淡风轻。狩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颈部与头部勾勒出的曲线,似乎飘逸着一种妙不可言的风情。
安倍晴明微微眯着双眸,视线若有所思地投向庭院,彷佛在思考些什么。 -------------------------
这是发生在百年之前,平安中期的的事情了。 那时的安倍晴明还没有创建安氏,也就是安贞现在所供奉的本家。
晴明是当时处在阴阳之理巅峰的术士, 是位受到平安贵族们信赖的大阴阳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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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明大人,源博雅大人前俩拜访。”一位侍女模样的女童跑过来,向清明禀报。
“ 终于来了吗?知道了,下去吧。”晴明淡淡一笑。
女童随即消散在白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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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你好久了,博雅。” 一位身穿蓝色 狩衣的人出现在晴明的视线里,此人正是源博雅。
左手边挂着一把小佩刀,花纹的做工看起来极其复杂,一看便知不是一般人家买得起的。
他为人正值,言谈举止也颇有风度,是朝中的一名武士,跟皇室沾些亲戚,所以在朝里也颇有些地位。
“你早就知道我要来吗?晴明?” 博雅一边说,一边在地上待客的草席上盘腿坐下来。
“你走在一条归侨上的时候,就在呐呐自语,清明在吗?不是吗?” 晴明微微的抿了一口碗中的酒,反问道。
是嘛,博雅顿住了刚拿起酒碗的手,“那么,就是你在桥下喂养的式神,提前回来告诉你了 ,对吧? ”
“被人偷听到自己自言自语,真让人开心不起啊。”博雅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 大人,我来”。一旁的侍女看了看博雅空着的酒碗,拿起食案上装酒的细口瓶便往空中撒去。
这?还没等博雅反应过来,瓶中的酒却没有像他想的那样撒到地上,而是不偏不倚的倒在他的酒碗里。
真是神奇,博雅点了点头,示意感谢。
“ 是人吗?” 博雅突然这样问道。
看这女人身上的打扮,却不是刚才通报的那名女子。看上去年纪也就二十出头,丰满的唇和白净的脖颈,有一种诱人的风情。
“ 还是说是你驱使的式神妖怪什么的。”
“你说那?”晴明冲博雅使淡淡一笑,没有接着说下去。
“算啦,晴明你就不要在捉弄我了,在你府上,什么也算不上稀奇,怕不是整个京都的新鲜玩意儿都赶不上你这房子里的呢! ” 博雅摸了摸头。
“那就喝酒吧。”“喝!”两人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你这次来,是有话要讲吧?”晴明问。
“确实。”源博雅放下手中的酒碗。
“你听说好古大人家里闯入盗贼的事情了吗?”
“嗯,不知道呢,盗贼在这偌大的京都也算不上什么稀奇的事情,所以,他丢了什么东西?” 晴明也放下酒碗,漫不经心的看像庭院池塘里的荷花。
“你听我说啊,这就是奇怪之处了,他可什么都没丢!”
晴明皱了皱眉头,“什么都没丢?不偷东西的盗贼吗?有趣。”
据说是两天前半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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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前的夜里 阴云密布,细雨蒙蒙,夜的轻纱不知不觉地遮掩了远远近近的一切。 一帮黑衣人偷偷的潜入了好古的寝室。
好古被脚步声所惊醒。
“什么人!”
他刚想呼救,却迅速的被歹徒的刀所控制。
“别出声,让我们小姐来跟你说话!”
黑衣人威胁的说道 。
门外的马车,明明没有任何东西驱使着,却吱嘎吱嘎的向前移动着。随着车轮的停止,车上下来一个女子。 她的身上披着一块白的几乎透明的面纱,只露出鼻子和嘴巴。那鲜红的唇,在阴霾的月光下,格外的瘆人。
她走在府宅的通道上,就像彷徨在荒野的孤魂,迷离在彼岸的怨灵。但就算是这样,也不难掩盖住面纱下那倾国倾城的美丽面容。
“你...你是何人.....” 好古被吓出了颤音。
女子用着空灵而又诡异的声音回答道
“好古大人,东山云居寺的净藏存放在这里的东西,藏到哪里了?”
豆大的汗珠因为恐惧从好古的脸上滴落下来 。
“净藏师傅存放在这里的?” “不,我并没有收到任何净藏师傅寄送给我的物品。”
虽然好古已经因为恐惧几乎站不住脚,但他还是一脸肯定他没有收到任何东西。
他确实不知道。
“哦?说谎是没好处的哦!”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根本不知道你在找什么!”
“哦,那就暂且相信你一次,只不过,” 女子慢慢的靠近好古,用那她那鲜血一样红的嘴唇轻轻的在他耳边说,“如果让我发现你在撒谎,我们就吃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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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在屋里到处搜寻之后,结果什么都没拿走,做着那个没有马牵引的车离开了。
“哦?”晴明端起放在脚边的酒杯,云居寺的净藏师傅存放的东西吗? 盗贼究竟在寻找什么呢?他再一次将目光放在了那片被风吹得左右摇曳的荷花池上。
看来这件事,引起了晴明的好奇心。
“要我说,没有马牵引却能走动的马车也好,妖艳的女子也好,怎么也不像普通的盗贼所为呢。”
晴明没有理他,仍然自顾自的看着那片荷花池
“啊,真是美丽呢!” 博雅指着荷花池中的一片荷花说道。
“睡莲之花,开的正烂漫呢。”
池塘中的水在阳光下泛起耀眼的光芒,那光芒折射道到荷花上,让这些出淤泥而不染的高贵荷花更加绚丽夺目。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像那花一样,做我自己。”
源博雅注意到晴明一直盯着他。
“什么?”
“ 啊,没,你这句话可真有趣。”
“啊,我这句话很奇怪吗?”
“不,不奇怪。” “但,很少有人会像那样子活下去”
“啊,这样子啊, 但是,花作为花而盛开,认真做自己展现最完美的自己后凋零,才更有意义,更加美丽,不是吗?” 博雅转过身,若有所思。
“不只是花,世间万物皆是如此,蝴蝶像蝴蝶一样,破茧成蛹,绽放自己的价值;水像水一样,滋润万物,体现他的价值.....”
博雅像博雅一样吗?”晴明笑着打断了博雅的感叹。
“ 博雅是个好男人呀! ”
“ 别戏弄我了!晴明,你这个坏毛病!”博雅有些恼羞成怒,急着反驳晴明。
“ 等下再说,我们有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