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从窗户进来,透过亚麻布帘温柔地将暖意撒在年轻的大王子褐色的手臂上,专注于审阅文件的亚图姆似乎被这温度唤醒了,他难得地放松了执笔的手,修长的手指让苇笔在指尖来回旋转着,他的另一只手撑着额头,视线从文件转移到手上,似乎是被自己无聊的举动逗乐了,不自觉的轻轻哼出了一个小小的笑音。
议事厅内,几个官员正在筛选需要大王子批复的文件,为了不打扰大王子工作,官员们的动作安静而利索,而大王子的一声轻笑却打破了这安静的氛围。
官员们手上的动作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突然,魔物的气息如同潮水一般涌入议事厅,正在放松的大王子不悦的皱起眉。
又是那些不自量力的刺客吗?
“大王子!”议事厅的大门被猛然推开,高大的塞特神官一时顾不得礼仪,难得有些焦急的回报:“王宫放置精灵石板的神殿突然涌现了强大的魔物气息!”
大王子听后,几步跨出大门,一抬头就看到东边的神殿上方笼罩着一层黑色的雾气,雾气中心时不时的划过几道闪电,似要将神殿劈开一般!
游戏正在那里学习魔法!!
亚图姆的脚下突然出现一个复杂的魔法阵,金色的光芒将他笼罩其中,强大的气流从魔法阵中喷涌而出,从王子脚下延伸出来的黄金线条在气流中蔓延开来,首尾相接,描绘出一条龙的形态。
“将吾带到王弟身边去!”年轻的王子话音一落,虚空的龙便化作实体,金色的双翼挥动起来,驮着他的主人向着东边的神殿飞去。
王宫中设有禁制,除了法老王和他的继承人,谁都不允许在神殿以外的地方召唤魔物,塞特神官看着年轻王子离去的背影,抓着法杖的手紧了紧,接着也向着东边的神殿跑去。
在王宫中奔跑时不合礼数的,但是塞特也顾不上这些。十三岁的二王子学习魔法不过两年,听说当年他出生时的魔力之火十分弱小,这两年的学习也不过召唤出了像栗子球、棉花糖之类弱小的精灵,塞特想不明白为什么西蒙神官会让二王子接触这些可怕的魔物。
黄金巨龙的飞行速度很快,不过瞬息,黄金巨龙就将亚图姆带到神殿前,年轻的大王子从龙背上跳下,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入神殿之中。神殿的通道在此时显得尤为漫长,当王弟说话的声音渐渐清晰时,大王子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似乎他的王弟没有受伤。他跑到神殿的大厅,而眼前的一幕让沉稳的大王子难得地露出惊讶的表情。
“王兄?”
游戏可爱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没等他说话,一个圆滚滚的小幼龙用双翼搂着他脖子,小小的脑袋在游戏白皙的脸颊上蹭了蹭,很开心的嗷了一声,游戏身边飘着的褐色小毛球对这个霸占主人的家伙很是不满,它库里库里的叫着霸占了游戏的另一半脸颊,“不要蹭,你们蹭的我好痒呀。”游戏被两个求关注的小魔物缠的不行,稚嫩的脸上露出的微笑就像晨曦般柔和。
当塞特赶来时,就看到这样的场景。
“塞特?”游戏好不容易地从小魔物的纠缠中脱身,看到他沉稳的王兄和冷静的塞特神官都讲脸撇过一边,他大大的眼睛眨了眨,“你们怎么了?”
大王子不做痕迹的深吸了口气,然后走近自己的王弟,将王弟拉入怀中抱住后,才将悬着的心完全放下。
“我看到神殿外笼罩着黑雾,就过来看看。”
大王子说的轻描淡写,游戏却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才放下公务赶来,不由得露出甜甜的笑容:“王兄不用担心我,”说着就将肩上嗷嗷叫的小幼龙举到亚图姆面前,“刚多拉只是看上去可怕,其实很可爱的哟。”
亚图姆刚平复的心又猛地乱跳起来。
一边的塞特扭过头,将目光投向半蹲着的西蒙神官身上,年迈的神官一边捂着胸口一边小声的说着什么,看到西蒙神官通红的双耳,塞特觉得他还是不要知道西蒙说什么比较好。
“我今天在神殿学习时,听到刚多拉在呼唤我,我就试着召唤了它,虽然一开始它是很可怕啦,”游戏怀抱着一点都不可怕的幼龙解释道,“不过它很乖的,我让他给我摸摸头,它就把头低下来了。可能是被摸得舒服了,他就直接变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很像王后养的小猫?”
你才是最像小猫呀!
另外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想。
总算从游戏和魔物可爱攻击下恢复过来的西蒙正了脸色,他严肃地对两个闯入者说:“大王子、塞特,你们居然穿着鞋进入神殿?这可是对神的大不敬!”
神殿是神明在人间的居所,他们通过神殿的石像聆听世人的愿望,并给予祝福,哪怕神殿里放置的石板是供王族和神官们战斗的魔物,也是要对他们有敬畏之心。每一个踏入神殿的人都先要净身,然后脱鞋进入,哪怕是法老王也不例外。
西蒙平时很和蔼,但对神的崇敬让他在一些事情方面相当的严格。
最终,大王子和塞特被罚连续一个月到神殿祷告。
当侍卫向阿卡克南王禀报这个消息时,他和阿克拉丁神官商谈如何对付希克索斯人。
“哦,西蒙表兄还是那么严格呀。”阿卡克南王笑了,“我想起我们以前贪玩跑去神殿的时候,西蒙的惩罚可比他们受得厉害多了。”
阿克拉丁也露出怀念的神色,“是呀,就连父亲出面也救不了我们,当时我们可是被西蒙狠狠地打了顿鞭子!”
“如果西蒙真的给他们一顿鞭子,第一个不同意的就是游戏了,”提到自己的二王子,阿卡克南王脸上就露出慈爱的神色,“这个孩子比任何一个人又要护着亚图姆,”说着,他神色一变,居然流露出几分担忧,“可我也怕他事事向着亚图姆,连对错都不会鉴别。”
“亚图姆是受过拉神祝福的孩子,他在拉神的指点下是不会做错的。”阿克拉丁对此似乎迷之有信心。
“也许是我太多心了吧。”阿卡克南王闭上眼睛,似乎想到什么不好的事一样皱起眉头,“关于你说的那个计划,我不想实施。”
“为什么?!用千年神器的力量是最快消灭希克索斯人的方法了!”阿克拉丁对希克索斯人的恨意在父亲被谋害的时候就深入了他的骨血里,他恨不得要将世间最残酷的手段用在毁灭敌人身上!
阿卡克南王同样恨着希克索斯人,但每次他使用千年积木的时候,那些无辜的怨灵痛苦的哭喊声都会让他浑身发冷,他希望这份罪孽能在他身上终止,“其实,我并不想把千年神器流传下去。我们的罪孽就由我们承担,我不想我的孩子们也承受这份痛苦。”
阿克拉丁对此不以为然:“能为埃及献出生命是他们的荣耀!”
阿卡克南王并不认同,但是对于这个自愿隐姓埋名只为恢复埃及荣光的兄长,他始终报有愧疚之心。在千年神器刚一诞生,他们兄弟对于这份力量的分歧就没有停止过,但是已经使用过千年神器的阿卡克南王还有什么资格指责兄长的做法,不论他对千年神器的来历知情与否,他都已经是共犯了。
阿卡克南王靠在椅背上,“你让我考虑考虑吧。”
阿克拉丁轻哼了一声就转身离开,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眼眶嵌着的千年眼,飘出了一丝暗灰色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