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这样范丞丞理所应当留宿在沈以洛的家里。
夜晚十二点,他戴着耳机坐在沙发上,神情慵懒又冷酷。
沈以洛范丞丞,我想弹钢琴… …你愿意听吗?
其实她早就发现刚刚一进门,范丞丞首先看到的就是那架钢琴,而且他的视线若有若无的总是会飘到钢琴上面。
他的表情看不出来喜怒哀乐,多的是那份复杂的情感。
沈以洛并不知道他的过往,也没有要问的打算,毕竟每个人都有保留隐私的权利。
范丞丞你没有想问的?
他站起身,摘掉两个耳朵上的耳机。
沈以洛你愿意告诉我吗?
范丞丞嗯
他坐在钢琴椅的另一边,脑袋顺势靠在女孩的肩膀上。
沈以洛来不及反应,只觉肩膀上突然多了一个重物压下,她瞬间愣住。
范丞丞把头搁在她瘦削的肩上,他毛茸茸的短发磨蹭在她耳侧微微痒,鼻端充斥着男生身上的味道。
干净的、冷冽的、带着烟草香的味道。
沈以洛顿时面红耳赤地挺直着背坐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
范丞丞我的过往只想说给你听… …
沈以洛好呢,我听着。
他伸出一双大手,手指很好看,但只要仔细观察下来,他的手指上布满了因为练琴而留下来的茧,虽然已经被岁月磨平了些许,但是依稀可见。
范丞丞我小时候特别弹钢琴… …曾经我哥也特喜欢弹钢琴,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和他一起弹钢琴,手指在钢琴上来回跳动,考验着我和他的默契。
范丞丞那个时候会练的手指都发烫,想想就很苦… …可是我真的很开心。
女孩微微侧目,示意他继续说,自己有在听。
少年勉强一笑,双手撑着凳子继续自己的话题。
范丞丞的母亲在生他的时候身体亏损,常年卧病不起,在她去世的那年,范父突然带回来一个比范丞丞大的男孩。
那个男孩就是范父早在结婚后和别的女人生下的孩子,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范衍比范丞丞大五岁。
通常同父异母的兄弟关系不会好,不过范彦这个人没什么心眼,对丞丞也很好,总是把他带在身边,教他弹钢琴,教他为人处世。
范衍最大的心愿就是成为一个钢琴家,然后离开范家,去世界各地看看。
只是天不遂人愿,范衍在写下他的第一首曲子后就出事了。
那天他像一个在黑暗中蛰伏了许久的猛兽,眼神嗜血、桀骜。
他恨不得亲手撕碎剽窃他音乐的那些人。
确实,他也这么做了。
当晚他喝了一个烂醉,拿着酒瓶就在那人常去的酒吧门口蹲守,没想到还真的被他蹲到了。
他抡起手里的酒瓶子就朝着那人的头顶砸去。
四周一片尖叫,浓厚的血腥味蔓延在空气中,地上全都是血… …全是那个人的血。
范衍被抓进了警察局。
范父是在出事的三天后才去的警察局,那次还在读初三的范丞丞也跟了去。
他头一回看到衣着不得体的范衍。他眼窝深陷,双目无神的坐在观察室里。
知道范父来了,他也没有抬头,只是一直保持着那个动作。
范衍心里早就有了结果… …范家不会因为故意杀人的儿子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