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终于还是没有翻过那座山,他们也没能听到我们的故事
★
兰海的初春总是冷的,冷墨刚上高中那一会儿,兰海市还没有完整的交通体系,他早上要很早就出门,不然赶不上六点钟的唯一一趟可以开往学校的早班车的。
他仍然裹着厚重的外套,虽然看起来又大又厚,但只有冷墨知道,其实一点也不保暖。
他家不同于其他家庭,他头上有一个姐姐,已经嫁人好久了,但过年的时候他始终见不到她几面,冷墨很想念她,她每次都会给冷墨带一些新奇的玩意儿和一些旧衣服,但每次都会被妈妈偷偷扔掉。
他生的漂亮,从小脸蛋圆乎乎的,家里人都喜欢他,姐姐没有的东西他都有,但全家这么多人,他只跟姐姐最好。
姐姐会心疼的问他冷不冷,也会欣慰的看他拿到的奖状,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觉得自己出了毛病。
然而事实上,他确实是有毛病。
冷墨坐在冰冷的车凳上,熟练的掰开一块面包塞进嘴里,他的生活并不富裕,但也好过其他人。
冷墨的病起初其实没有很严重,他有姐姐,姐姐一直是他的抗疗药,知道某一天,他被带去了姐姐的葬礼,那一天的他根本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又难受了好多。
姐姐是死于家暴,她的丈夫已经被抓起来了,冷墨永远都忘不了他碎着嘴朝着姐姐啜了一口唾沫,然后被警察扭送上车的场景。
而文若,就是上天来拯救他这段阴暗时光的天使,冷墨从来没觉得人会这样耀眼,会这么光芒万丈,今天他见到了,他的心颤动了。
文若擦擦吧,你的膝盖流血了。
文若坐在他的身边,手里举着一张纸巾。
冷墨没有接过纸巾,他定定的看着文若,不知道在想什么。
文若你是香香姐的弟弟?
文若又出声,把纸巾塞到了冷墨手里。
香香是冷墨姐姐的名字,全名是冷香香,原本取的是湘来着,但是笔画太多,她又不喜欢写字,所以才改的香。
文若我是她的邻居,香香姐经常会提起你,她很怀念和你在一起的时光。
冷墨仍然没有说话,眼泪却吧嗒吧嗒的砸到了纸巾上,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在落泪。
文若把他抱进怀里,轻声地安慰他,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他的后背,这是冷墨第一次被陌生人这样对待,他的心止不住的咚咚跳。
金豆子就这样掉着,洇湿了文若的肩膀,文若没有在意可逐渐的,冷墨的金豆子越来越急,最后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下,隐隐约约有了些啜泣。
见自己的诱哄起了成效,文若当即是给予他更大的温暖,文若一直都明白,冷墨此时此刻很需要人来陪伴。
于是一天要打两份工的文若一面兼顾学业,一面陪着他,一面还要养活自己。
冷墨在文若的督导下,顺利的考上了他所在的大学,成为了他的同校友。
告白的日子选在周四下午的三点半,冷墨手捧着一束桔梗花,略微激动的等着他来。
等到他终于看到文若的时候,他的心都快跳出胸腔了。
文若正好我也找你有点事,你有时间吗?
文若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从身后捧出一束玫瑰。
冷墨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自己要说些什么,他下意识的舔了舔唇,又眨巴了几下眼睛。
仿佛是确定了文若眼里的是爱一样,他呼吸急促的把藏在自己身后的花拿了出来。
玫瑰交换桔梗,热爱追随永恒。
就像新婚夫妻交换戒指一样,文若和冷墨虔诚的交换了花束,最热烈和永恒交换给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