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就是你的家

　　五岁的白小溪怯懦的躲在他身后，黑溜溜的眼珠子转动着，打量铁门里面的环境。

　　严哲冷冷的说：“以后你就在这里生活。”

　　他无情的扯开她，将她推进去，院长在一旁和他聊了几句。

　　等严哲再次回头，发现她已经不在了，他没有多想，没有多停留，便上了车。

　　林伯坐在副驾驶上，扭头：“少爷，你真的要把小溪小姐送去孤儿院？”

　　严哲靠在椅背上，疲倦的揉了揉太阳穴：“这是姐姐的遗言。”

　　车子缓缓向前开着，后座椅子下有东西在动来动去，严哲发现异样俯身，手一把抓住，扯出来。

　　白小溪身体蜷缩成虾米，笑眯眯的说：“舅舅，你是不是在跟我捉迷藏，我不喜欢那里，我还是喜欢待在舅舅身边，舅舅抱！”

　　严哲手臂伸直，跟她拉开距离：“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司机叔叔给我开的门，舅舅，要不是我在下面憋不住了，你才不会找到我呢！”白小溪傲气十足的仰起小下巴。

　　她动着小胳膊小腿，努力钻进他怀里，她双手抱住他脖子，将脑袋窝在他锁骨上。

　　这年的他才十五岁，却承担起了严泰集团的重担，外忧内患，全都欺负他还只是个孩子。

　　转眼十五年过去了。

　　林伯也已经是满头白发，可老人家身子骨还硬朗着，他挺直腰杆走进来。

　　“少爷，祭拜大小姐的东西准备好了。”

　　白小溪背着小熊书包，嘴巴叼着棒棒糖，晃悠悠的走到家门口。

　　“嗯！”严哲只应了声，没有过多的情绪。

　　“少爷，还是不通知小溪吗？”林伯犹豫了下问出口，都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该放下就应该放下了。

　　“不用！”严哲坐在沙发上翻着文件。

　　有人说，男人之所以能成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她舅舅哪怕回到家里，也是从不停歇的那种人。

　　她手拎着背包，大摇大摆的走进去：“明天就是我妈的忌日，舅舅，你要是很忙，我替你去。”

　　严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不是跟你说过，别去我姐墓前，林伯，看好她。”他合上文件，上楼去。

　　她双手叉腰，面向着他，真搞不懂，每年就这个时候，舅舅对她格外的冷漠。

　　虽然平时感情也没好太多，但至少不会像今天这样，感觉她就像杀人凶手，那眼神冰冷到极点。

　　她越想越不服气：“严倩是我母亲，我为什么不能去她墓前！严哲，我白小溪今天还就告诉你了，我非去不可。”

　　严哲停下脚步，握紧拳头，眼神掩过太多情绪，随后他抬腿走进房间，直到晚饭都没出来。

　　她睡觉之前，喝了杯牛奶，原本还想通宵把漫画看完，却没想到速度进入睡眠。

　　次日，严哲穿着黑色西装下楼：“搞定她了？”

　　林伯恭敬的说：“小溪喝了牛奶，这会儿应该不会醒。”他拿起黑色的伞跟在擎天宇身后。

　　严哲站在墓碑前，手撑着伞，定定的站着，他不经意抬头看向阴云密布的天空，每次姐姐的忌日，都是阴雨天，似乎在暗示什么。

　　白小溪一觉睡醒，看了眼钟表上的时间，立刻换上衣服撑着伞出门。

　　她走进墓园，站在他身后：“舅舅。”

　　严哲转身，看到她冷冷的说：“谁允许你来的？”

　　“我为什么不能来？这是妈妈最喜欢的百合花。”她上前想把花放下，却被他用力推开。

　　他不知道自己使了多大力。

　　她不知道自己承受了多大力道，只觉得身体腾空了，撞向侧边的墓碑，她手上的雨伞滚落，大雨冲刷着她苍白的小脸，她倔强的咬住嘴唇。

　　严哲冷声道：“谁允许你来这里的，滚，离开这里。”

　　“你，你让我滚？”白小溪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他从来没跟她说过重话。

　　林伯拿着伞走过去，扶起她：“小溪，今天少爷心情不好，你先回家。”

　　白小溪甩开他的手，手背抹了把脸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你有当我是家人吗？这么多年，我从未在你身上体验过家的温暖，我受够了，严哲，我这就滚。”白小溪转身哭着跑开。

　　林伯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谁劝都没有用，索性就守着少爷，等他气一消，就通知小溪。

　　白小溪浑身湿透，手上拎着一袋酒在街上晃着，路人都在避雨，只有她在大雨中行走。

　　所有都当她脑子有问题，只有她觉得无家可归的人，是不知道躲雨该往哪跑的。

　　严哲洗完澡，疲倦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林伯拿着姜汤进来。

　　他脸上略显焦急：“少爷，小溪不在房间里，都这么晚了，我担心她。”

　　严哲抿了口放下杯子，以往她闹点小情绪，到点了会自己回家，她今天竟然没回来。

　　他换上衣服准备出门，却接到电话：“是严先生吗，白小溪醉驾……”

　　严哲完全没心思听交警说完整段过程，要了地址开车速度飞快。

　　他踩下刹车，车子在原地转了个圈，最后丝毫不差的停在停车位上。

　　他推开车门，来不及关上，便跑向她，只见她半个身体伸进窗户，扯着司机的领口，嘴里一直说着她也会开车。

　　严哲将她扛起，一本正经过得说：“给你们添麻烦了。”

　　白小溪盯着车，越看越模糊，她拍拍他肩膀：“我告诉你，我没有家，但是我有张刷不完的卡，都给你，你可以给我个家吗？嗝。”

　　严哲愣住身体，随后说：“我就是你的家。”

　　“你真的可以给我个家吗？算了，放我下来吧，我知道我家在哪里。”白小溪歪着脑袋，手指戳着他脸蛋。

　　严哲放下她，白小溪张开双臂，在马路上转了个圈：“以天为被地为席，我除了钱，什么都没有了。”

　　她双手拱起做成个传话筒，说完后，她笑了，笑得无比灿烂，眼睛弯弯的，好似没有任何烦恼。

　　这刻他才意识到，她长大了。

　　严哲走过去想抓住她，可是却被她躲开了，白小溪直接侧躺在湿漉漉的马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