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先生的教学史
除了蓝曦臣,并无人知道两人发生了何事又有了怎样的变化。只知魏无羡继上次五日的安宁与两月的闭关之后,又恢复了那不着调的本质,如当初在云深不知处求学时一般,顽劣,不羁,放纵。
幸的是云深不知处年轻一辈都不会与他同流合污,他一个人想来也翻不起多大的浪。不幸的是,多年之后,蓝启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蓝湛全依着他由着他,颇有纵容到底的意味。小辈们不同流,所以被整得灰头土脸,叫苦连天。
蓝曦臣听了,也只能叹一句:世事无常,世事无常。
好在没过半月,便是云深不知处的求学之时,各家门派都送了弟子来,金凌虽是宗主,也是小辈,由江澄作主,送了过来,除此外还有子真,蓝家便是思追景仪为首了,至于其他弟子,就是几个新起的家族子弟了。魏婴不认识,也懒得去问。
此次教学,由蓝曦臣主管,蓝仙督负责文史理论,蓝曦臣看魏无羡闲得也无聊,又见他喜欢与小辈一处,便作主将新加的实战攻略交由他负责。
学习时间共三个月,第一月学文史理论,第二月学实战攻略,第三月便是整理笔记同时再加考核了。
也是见了金凌,魏无羡才知江澄还有话给他,明明托思追景仪捎话的,那二人被雅正了的夷陵老祖吓得魂不附体,给忘得干干净净的了。
魏无羡舍不得罚抱过自己和含光君大腿的小阿苑,就把要罚的任务都双倍交给了景仪。
蓝湛教学,魏婴有时候会去旁听,听乏了就趴在书桌上睡一觉,冠冕堂皇蓝湛也当没看见。小辈却是无一人敢,含光君的威慑从来没有人敢挑战。不想去了就多了去出了,下山游碧灵湖,上山打野山鸡。摸鱼摘果,欺驴斗兔。
几个小辈从来没听说过一个人干这些还能玩儿得如此风生水起,津津有味。一时又羡慕又嫉妒。
夜里,不可言说之时,蓝湛也会压着他低低的喘,问他一个人不无趣吗,为何不伴他一起讲学。魏无羡正是得趣之时,哪有心思回答他这些,一边应付他说是考察实战教学内容一边翻身压住他自己找趣味。蓝湛也便由着纵着他去。一如白日那般。
蓝湛的学讲完了,便到魏无羡了,他从不正经在兰室讲课,呼啦啦带着一片人上山下水,捉妖作怪。净教得都是野外生存之法,多是实战经验。这些小辈们玩儿得过瘾刺激,又学了不少东西,当下是真佩服魏无羡的厉害了。
蓝启仁暗中看过几次,见他放风筝摸鱼也能教出内容来,好气好笑之时也不得不承认魏无羡的过人之处。蓝曦臣向他建议引用魏无羡的教法,他便也没拒绝。
三月已过大半,还差几日便是第三月时,魏无羡却出事了。那日学的也未有危险,蓝湛走不开,便没作陪,刚与蓝曦臣蓝启仁说了没一刻钟的话,就听见寒室外莫大的喧哗声,“含光君,含光君…”远远只听到景仪思追还有金凌歇斯底里的呼叫声,蓝湛心头一跳,第一个冲了出去,定睛一看,脸上便没了血色,金凌横抱着魏无羡边跑边喊,后面跟了一片人,面色都是青白。蓝湛两步上前接过魏婴往寒室送,蓝启仁跟在蓝湛身后进,蓝曦臣便有条不紊也迅速利落的安排:“金凌思追进来,景仪跑快点去叫蓝忧师叔,要快。其他人回自己住处,不得胡闹。”
景仪此时更顾不得家规了,就算之后抄死了今天也得跑到最快。蓝湛小心翼翼的放下魏无羡便征然不知如何是好了,被蓝启仁喝了一声才想起自己也是略通雌黄的。赶忙搭脉。
这边,金凌和思追也慌忙交代了出来,原来,今天魏无羡教众人如何在没有灵力没有符咒身无长物的情况下在野外生存,一群小朋友俱是狼狈,正在金凌和魏无羡斗嘴时,魏无羡竟然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我一把接住,还以为,他又捉弄我们,可是唤了好久,他也不醒,我用银铃唤他,也没用,思追把了脉,可是,都没有异常,我,我也不知他是怎么了。”金凌红着眼眶,手不住的抖:“含光君,泽芜君,蓝老先生,我,我大舅舅,他没事吧,他不会有事的对吗?”
蓝曦臣见两个孩子如此紧张,也不知该怎样安慰,只能先看忘机亦或者蓝忧师叔来怎么说了。
蓝湛的表情却让人更加心惊。他似是烫手一般闪开了手指,看着魏无羡的脸第一次出现了不自信,怀疑,甚至茫然的表情,“忘机,如何?”蓝启仁问他。他便更迷茫了,他看着自己的手,还在轻颤,他又抖了一下,更低声的说了一句:“我…我不知道…“
金凌的泪一下便涌了出来,他用力的抹了一把脸,顾不得礼节就冲了出去,对着一支金氏传迅纸蝶歇斯底里的喊了一句:“舅舅,魏无羡要死了!”就见那纸蝶转瞬消失了。
思追来追他,都没拦住他的纸蝶。一时间,也就蓝启仁和蓝曦臣还尚有理智了。还好,蓝忧师叔很快就来了,他先是把了脉,然后让小的三个出去,又让蓝曦臣封了结界,才让三人坐下慢谈。蓝湛不愿离开魏婴,蓝曦臣只得请二老坐在榻旁的小几边,听蓝忧师叔细细道来。
“目前来看并无大碍。你们可先放心,不过,我有几句话需要问你们。”
蓝湛自不会接话,蓝曦臣无法,只能担起职业:“师叔请讲,我们自然知无不言”
“这位小公子可是在练什么术法?”
蓝曦臣便如此这般和他讲了,见他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忍不住又问:“师叔,可有什么问题?”
“他修炼过程中有何异常?”这句,却是转头向蓝湛问得。蓝湛握紧了魏婴的手,眼中尽是复杂:“他修炼至两个月时,便停滞不前了。不知哪里出了问题,让他体内阴阳之气颠倒了过来,这让他的身体异常不适,连脾气也多变了起来,常有失控,竟比当初初修诡道时,更为明显,我忧心他,不让他再试,他却执意如此,有日晚上,气脉激荡,差点儿走火入魔吐了好多血,才勉强停止。”
蓝忧依旧问,看着蓝湛的脸,神色淡然:“后来呢,你们又做了什么?”蓝湛不再回他,只是更加握紧了昏睡之人的手,紧紧闭上了眼睛。“师弟,可是有何问题?”蓝启仁也忍不住去问。蓝忧不答,只说没事便走了。
蓝曦臣似乎猜到了些什么,又好像都没猜到。送蓝忧师叔回去,返回来想问蓝湛,蓝湛也没答他,向蓝启仁行过礼后,就轻柔的抱着魏无羡回了静室。安排妥帖,他自己去了祠堂,罚跪去了。
叔侄二人只知是身体无碍,其他的一概不知,也是无法,蓝曦臣去安慰了小辈们,只能等忘机出来,再细细询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