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那几个一请便是两年的新生。”

确定完两人身份，霍德脸上才露出一抹笑意，拍了拍萧炎肩膀。

“小家伙，不简单啊，不过上一年内院选拔赛，若琳导师力排众议把你报上去，不过你却没有来，可把她气得不轻。”

“呃……”萧炎一怔，苦笑着摊手，“我真有事赶不回来。”

“怎么不报我的名字？”池熠问。

看着他眼底的兴奋，霍德也见识到了魔兽是真的好斗。

“你当然也报了，还要个叫萧唐的。”

霍德展开档案卷宗，手指划过纸张，最终停在一页，将其转向萧炎，“喏，这个就是萧唐。”

萧炎下意识望去，目光撞上画像的刹那，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

那并非多么精致的画工，甚至有些学院记录特有的刻板。可纸上少年微微侧首抬眸的瞬间，眼中那点被画师捕捉到的、晕开的光彩，却如此鲜活。

他没有笑，嘴角是平直的，可那微微发亮的眼神，却透着一股安静的、专注的欢喜——仿佛正看着某个让他全心信赖的人或物。

萧炎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他认得那种眼神。

在他炼丹成功时，在他突破后略显疲惫时，在他谈笑风生时……萧唐常常这样，安静地看着，眼里盛着这样细微却明亮的光。

可当时，他从未真正驻足，去细究那目光里的含义。

画像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标注的日期——正是他们离家前往塔戈尔沙漠不久。

那时的萧唐，应当是所有时间段中最高兴的。

霍德还在说着什么“若琳导师被批”的话，声音却像隔了一层水膜，模糊地涌来。

萧炎全部感官似乎被那张薄薄的纸钉住，什么都听不情晰。

他感觉喉咙有些发紧，想伸手去碰一碰那画像的边缘，指尖动了动，终究只是虚握成拳，垂在了身侧。

连一幅像样的画像……都要靠学院的档案才能看见。

他这个哥哥，当得何其失败。

踏上狮鹫兽宽阔的脊背，萧炎都回不过来神。

池熠倒没他这么大反应，只是嘴里嘟囔着：“画的都没有小唐一点点好看。”

“小家伙，”药老的声音在萧炎心头响起，温和却直抵深处，“别太自责，从乌坦城到这里，每一次的抉择、每一次取舍，你已尽力做到最好了，有些担子，不该全压在自己肩上。”

药老的话像一泓清泉，试图浇熄那灼人的愧疚，萧炎闭上了眼睛。

道理他都懂，萧唐的变故、父亲的失踪非他所料，可尽力，在明晃晃的失去面前，总显得苍白无力。

画像上那抹专注的、带着光亮的目光，反复灼烫着他的记忆。

他忽然清晰地记起，许多次自己转身离去时，眼角余光里，总有个小小的身影，后面变成两个。

他那时满心都是变强、都是前方，从未想过回头，去牵起那道身影一起。

“老师，我明白。”

萧炎在心中低声回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青莲吊坠，微温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依旧感受不到熟悉的能量波动。

“只是……有些事，明白道理，和心里过得去，是两回事。”

他将目光投向下方飞速掠过的苍茫山林与城镇缩影，迦南学院的轮廓在前方渐渐清晰。

他曾无比渴望来到这里，与薰儿重逢，追求更强的力量。

可如今真到了，那份期待中却混杂了太多沉甸甸的东西——父亲的线索、萧唐的现状、云岚宗的压力、家族的期待……

池熠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凑过来，第一次把脑袋靠在萧炎肩侧。

过了片刻，他才小声说：“萧炎哥，等小唐恢复，给他画很多很多好看的画好不好？”

“那个档案上的画不好看，我一点都不喜欢。”

孩子气的话，却带着一种执拗。

萧炎侧头，看着池熠眼中近乎固执的认真，心口那团郁结的寒气，似乎被这简单的愿望吹散了一丝。

他抬手，揉了揉池熠那头在风中飞扬的紫发。

“好。”

他应道，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哪怕不明白池熠只是和萧唐在魔兽山脉玩了不到一年的时间，怎么有这样的执拗与亲近，他还是答应下来。

比起自己相处三年，却把萧唐当成一个可爱的小孩子，池熠简直比他好太多太多。

狮鹫振翅，载着他们投向那座闻名大陆的学院。

美杜莎女王在萧炎到达和平镇范围，就把身躯让给了吞天蟒，自己沉睡去了。

比起看萧炎度过无聊的校园生活，她更乐意尽快吞噬掉吞天蟒灵魂。

“萧炎学弟，我们会把狮鹫停在城中的飞行招待所，到时候你便要带着这位小学弟自己赶去学院了。”

那名执法队青年转过头，对萧炎笑道，“这一周是我们执勤，不能离开太久。”

学院中也有个魔兽化形的风云人物，池熠和她大差不差的性子，让这些人不由得升起几分无奈。

“如此多谢各位学长学姐了。”

到了地方，萧炎没多做停留，带着池熠按照执法队给的路线快速行去，没想到兜兜转转半个时辰，依旧在这个街道，甚至看不到尽头。

“我们不会迷路了吧？”池熠看着面前的街道，不由得担心起来。

萧炎也不确定，“应该没有，”他指向城中心恢宏的建筑，谎话张口就来，“应该是学院的考验。”

“什么破学校，这考验累死我了。”

对于池熠没怀疑的样子，萧炎已经非常习惯。

两人正走着，没想到碰上街道上几人围殴一个人的热闹场面。

萧炎拉下要凑热闹的池熠，本不想多管闲事，但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无奈，松开压制池熠的手。

四人被池熠一招打翻在地，露出中间略显狼狈、蓝色衣服的少年。

萧炎把人拉起来，轻拍对他露出歉意的萧宁。

他露出一抹微笑让对方自在些，“几年不见，表哥比之前少了许多锐气啊。”

“萧炎？真的是你？”

蓝衣少年显得不可思议，目光上上下下把人打量一遍，才找出几分曾经的熟悉。

“不认识我了？”

萧宁点头，“变化太大了。”

曾经漆黑的眼睛，如今偶尔泛起一抹紫意，发稍晕染着极淡的蓝色，阳光不照看不出来，如果不是五官能看出少年的模样，他都不敢认。

这些变化他没发现，池熠压根不会注意，不是萧宁点破，根本就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