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盛老太太听闻了此事,着急忙慌地到澄园去,明兰和昭兰才把她们的计划全交代了。

这么说,你们是和小公爷夫妇两个商量好的,故意让院子里头又忙又乱的?
是啊,之前一直抓不到人,是因为那人在暗我们在明,所以我们就来了一招引蛇出洞。


阿弥陀佛,你们可是把淑兰品兰吓了一跳,嫣然刚才还跟我说,让我劝你们保重。
盛老太太双手合于胸前,手里还握着佛珠。

嫣然和淑兰肯定是被吓着了,品兰她那性子,不会的,多半还要去打探内情呢!

内情,到底有没有内情呢?
明兰不语,而是摇晃着摇篮,小团哥儿正睡得安稳香甜,又起身跪在祖母面前,紧接着,昭兰和贺弘笙也跪下。

孙女今日是和祖母告别的。

晚饭的时候,你们海氏嫂嫂把关你们二哥哥的房门钥匙悄悄地从我这儿拿走,我便猜到了。

孙女就要对不起二哥哥了。

一家人总是相互拖欠,没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来,你们都起来说话。
老太太扶起明兰,而昭兰和贺弘笙也相互扶持着起身。

我老了,就怕万一不知什么时候就走了,这世上陷阱刀剑如此之多,我总放心不下你们。所以遇上什么事情,我总要啰里啰嗦地多说几句,总怕你们没有学会。
明兰轻轻抹掉眼泪,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继续说:

现在好了,我看你们大主意拿得很定,有主心骨,也有历练。不管再遇到什么事情,祖母都可以放心了。

祖母,祖母,他从小受人欺瞒栽赃,以为苦尽甘来,一刀一枪的血汗,以为能换来如今的太平日子,却还是生生被人夺走……我是替他,替他不平……
我也是替姐姐不平,以为一直谨小慎微、如履薄冰,就能换得如今的幸福与欢喜。可总有人想害她、要她死,到头来他们还成了受害的一方,凭什么?

盛老太太点点头,望向眼前的两个孙女,目光平静得如一片湖泊。

可你们想如何?又能如何呢?

明日孙女就穿着诰命服,去击鼓鸣冤。

诰命?你那个诰命,随着侯爷一同没有了,你再穿诰命服,就是违制啊!

违制?现如今,我害怕违制?
昭兰点点头,这就等于说:我熬夜玩手机,还怕有害健康?
老太太深深地叹了口气,没有在反对。

我知道,你从来就是这个性子,平日里都好说,逼到绝处,也只有拼个鱼死网破了。别怕,明儿,昭儿,祖母也给你们找了个人证,房妈妈!

【房妈妈】来了!
明兰、昭兰和贺弘笙转头望去,房妈妈带着康兆儿进来,就是康姨母非要塞到顾廷烨后院里,被老太太做主嫁去宥阳的康家庶女。
看来祖母是早就预料到他们要去敲登闻鼓,暗中着手准备了。

【康兆儿】表姐,当初你救我出火坑,今日不论什么,都愿意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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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明兰就穿了诰命服、带了状纸去敲登闻鼓,一同跟着的有贺弘笙、昭兰、小桃、石头、康兆儿和凤仙。
月兰、申氏和张大娘子也一直等在侧门,一直等官家宣人进去。然而明兰敲了许久,官家却一直不宣,不仅如此,齐衡也被一个内监从殿中带出来。

【内监】小人回去给官家复命了,齐大人好自为之。

【张大娘子】内监慢走,这是怎么了?难道陛下还不叫人上殿问话吗?
内监只是一颔首,便转身离开了,张大娘子追问也不成,就只好随着其他人往外走。

【申氏】怎么样?

陛下不肯召宣。
换一句话来说,他是被赶出来的。
他们来到登闻鼓前,明兰已经快要没力气了,本来她月子没做好,身体虚弱,还用力敲了那么久,早就体力透支,但她现在整个人都紧绷着。

陛下不肯召宣,还要敲吗?
要敲要敲,官家虽然现在不肯,但总会肯的。


【张大娘子】可是……
你们就先回去吧,姐姐这里有我们呢,而且我姐姐也不希望你们都卷入其中。

张大娘子和月兰都有些犹豫,倒是申氏劝着她们先离开。

【申氏】我们耗在这里也无益,有这时间不妨再找找那个朱曼娘的踪迹,这样也算帮盛夫人了。
也是。

两人都点点头,同小公爷夫妇离开了。
一直敲到下朝人都走干净了,官家也未召宣。明兰实在没力气了,就换小桃来敲,她跪举着状纸在殿外大声喊。

康王氏为在我娘家弄权,唆摆欺骗我嫡母下毒,险些害死我祖母一条性命,人证物证俱在,请皇帝明察!
明兰重复喊着,与此同时,盛长柏也带着证词在开封府门口等着人开门。盛老爹见到他这几个儿女都这样,吓得赶紧缩回马车,生怕被人看见。

我家官人,一心救护,如今他为此蒙冤,被人构陷,臣妾百死难赎!
明兰就这么一直跪着喊,喊得官家睡不着,太后直在寝宫露台上叹息。登闻鼓敲了一天一夜,小桃敲累了就换石头,石头敲累了就换昭兰,昭兰敲累了就换贺弘笙,贺弘笙敲累了就再换小桃,几个人轮番往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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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臣都进殿了,石头还在敲,盛紘趁左右无人,连忙来看看他们。

你一个人不想活命,还要连累全家吗?
明兰跪着不说话,盛老爹又指着昭兰、贺弘笙、小桃和康兆儿轻骂道:

你们助纣为虐这是!
爹,可是我们只有这一个办法了,总不能让姐夫冤死吧?


明儿啊,咱先回家,咱们大家一起商量个对策出来好吧?这样走下去不是个法子,好吗?
盛紘低声劝着明兰,更像是在求她,闹了这么一出,盛家是没脸见人了。

这都敲了多久了?回吧!
明兰看了看父亲,才缓缓起身,小桃和昭兰连忙去扶她。
正当盛老爹要松一口气时,明兰却上前几步抢过石头手中的鼓槌继续敲,没敲几下又因体力不支直接晕倒在地,其他几人都措手不及。

明儿!
姐姐!


姐姐!

夫人!

【康兆儿】表姐!

这这这,快……
几人一团乱时,皇后宫里的人把明兰扶回皇后寝宫,并安排其他人在宫里等候,盛紘、小桃和石头留下,昭兰、贺弘笙等人先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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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兰从大内回来后也一直在休息,晚上盛老太太、盛紘、盛长柏、昭兰和贺弘笙都来看她,蓉姐儿也在。

二哥哥和父亲这些天就不要上朝了,告假吧!

哎呀,你现在这个样子,就不要多操心了。
明兰轻咳两声,小桃端来药让她喝下。

尤其是二哥哥,你别再想着递交什么状纸,我这次算是看明白了,哪里是什么康王氏的死,也不在咱家大娘子是不是同谋,官家和太后甚至都懒得搭理咱们盛家的罪过……二哥哥明白吗?

他明白!
昭兰知道,皇后已经把顾廷烨和官家的计划告诉了明兰,今天在大街上说“良弓藏,飞鸟尽,狡兔死,走狗烹”都是在演戏,现在和未来也是。
明兰默默地点点头,将碗里的苦药汤子一饮而尽。

那你怎么办啊?

如今事情正热,先冷一冷吧,横竖秋后才流放,还有日子呢,咱们再好好盘算。

说得也是。

我三番五次惹得大内不快,沈国舅和张家姐姐说,再去帮我劝说皇后殿下。

你从来都是谋之而后定的,这次是真关心则乱。
长柏正叹着气,就有女使说秦太夫人旁边的向妈妈来了,昭兰翻了个白眼,准备作战。

【向妈妈】夫人的娘家人都来了,老太太安好。太夫人让我过来请夫人过去一趟,说有要事商议。

【蓉姐儿】我们澄园跟你们院没有可商议的事情!

【向妈妈】蓉姑娘,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事关的可是侯府的前途,宁远侯的爵位现下没有着落,夫人您的身子又……
向妈妈这句话像是提醒了明兰,她又扶着躺椅把手轻轻咳嗽起来,让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向妈妈】我们太夫人啊,也是怕夫人您日后万一病得起不来了,这才早早将你叫去……

欺人太甚,你们欺人太甚!滚!滚!
向妈妈还没说完,盛紘就直接轰人了。

【向妈妈】您好大的官威啊!

滚!

我今天把话说明白些,爵位也被你们夺了,房子也被你们给烧了,侯爷也被你们给害了,我这身子也给拖垮了……你们大娘子是想要我死不成吗?
明兰说话都是虚弱无力的,盛老太太抚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向妈妈】娘子,你这话从何说起啊?你家的这些糟心事,可怪不着我们太夫人!我劝娘子赶紧过去一趟,如今你已失去了诰命之身,若是不去恐怕又要落上一个摆架子不孝的罪名了,这回可没人能护着你了。
我呸,狗仗人势的混账羔子!你当我们盛家是吃素的不成?我告诉你,你那个狗屁太夫人根本就不配让我姐姐孝敬!我姐姐怕你们,我盛昭兰可不怕,要想活命,就给我滚!

昭兰直接拔剑抵住向妈妈的脖子,怼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她这暴脾气,眼睛里容不得任何沙子。
此时她双眼通红,神色狠厉冷漠,吓人得很,而盛紘手里捏了个鸡毛掸,长柏和贺弘笙也都朝向妈妈扔了东西,向妈妈见打不过,连忙撤退。

【向妈妈】这是一家子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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