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月兰和梁晓订了亲,两人就偶尔一同出去,如今他们是未婚夫妇,礼数上来说私下相见也是可以的。

樊楼的果子吃食确实不错。
是啊,有时派女使出来采买,会让她从樊楼带些回来。

此时他们正在樊楼,月兰吃着冰酥酪,梁晓眼带笑意地看着她,视线从未离开。
七郎为何一直看着我,难不成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月儿好看。
听梁晓开口“月儿”,月兰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他也太不生分了!不过自己一点也不抵触,反而很喜欢他这么唤自己。

月儿,其实我并不是在马球会才恋上你的,而是在元宵灯会,初见时心上就有了你。
那么早啊?


是啊,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觉得你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而在那之后,你的身影就时不时在我脑海中、梦中浮现,挥之不去。可惜我不知你姓甚名谁,直到那次母亲带着我和六哥来你家,看见你从屏风后面摔出来,那时我就感到庆幸,庆幸老天让我们有缘再相见。
若我说,我同七郎完全一样,初见后心里就有你,就连被你捡到的帕子我也一直收着,七郎可信?

听梁晓这般坦诚地交代了,月兰心中既惊讶又欢喜,他与她,就连爱上的时间和感觉都是一样的,果然是心有灵犀啊!

我信。
七郎知道吗,那日到前厅隔着屏风看你,虽然看不太真切,但听见你说话的声音很熟悉,就觉得一定是你了。


怪不得,那日我注意到屏风缝隙里有人一直在看,原来是你。
唉,原本只是想看看就走的,谁知后来我们就被推了出去,直接在客人们面前失礼,甚是狼狈。


月儿狼狈时也美。
他笑道,在他眼中,月兰怎么样都美。
月兰脸颊上浮起红晕,那次本就是丢了颜面,不堪回首。可被他这么一说,除了羞,心里竟还有几分甜。
不曾想七郎的嘴巴这么甜。


也是发自真心肺腑。
梁晓握住月兰的手,望向她的双眼,眸中尽是深情。也许是上辈子缘分未了,所以今生有缘再相爱、相守。
两人十指紧紧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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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苍斋没有月兰,银杏又作妖。
长柏给明兰和昭兰送字帖,明兰让银杏伺候长柏,而她总是在长柏耳边叽叽喳喳地没话找话。银杏见姑娘们迟迟未出来,索性直接对他动手动脚了,还好长柏及时闪开才没被她“吃豆腐”。

六妹妹七妹妹院里的人,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啊?

【银杏】二哥儿,我是大娘子房里的银杏啊,您不记得我了吗?我只是问问您安好。

胡说!
昭兰闻声跑出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盛长柏盛怒的脸。
怎么了二哥哥?


六妹妹,八妹妹,你们屋里的女使到底是谁管的,好好教过没有?
今天七姐姐出去了,银杏是我们派的,想着她原先是大娘子屋里的,所以会周到些,可是她伺候得不好?


银杏,快,给二哥哥赔个不是。
银杏立马向盛长柏福了福身,可盛长柏怒气并未消,教导起两个妹妹。

我不知七妹妹出门前有没有嘱咐过你们,女使好不好应该很放在心上,你们看她,这……
银杏怎么得罪二哥哥了?

在长柏看来,银杏刚才的所做作为,简直不堪开口,甚至有辱斯文。

反正,是个混账!

银杏姑娘是大娘子屋里的,我怎么也得顾着大娘子的颜面吧?要不,那,那,妹妹给你赔个不是吧?
盛长柏哭笑不得,他算是明白了,如果没有月兰在,明兰根本不敢处置屋里的女使。

六妹妹性子那么软,以后可怎么得了?
说罢,他将字帖放下,落荒而逃。昭兰和明兰同时看了眼银杏,银杏也连忙退下。

姑娘们,咱什么才可以收拾那帮小蹄子啊?

现在还不到时机。
是啊,水开了才能煮饭。

小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姐妹俩刚要回屋,就看见余嫣然进了院子,脸上还挂着泪痕。
嫣然姐姐?

她们连忙请余嫣然进屋来坐,又听她娓娓道来,原来是顾廷烨上门提亲求娶她。可全汴京城都知道顾廷烨是勾栏院常客,还有七八个通房,祖父祖母不同意,父亲和继母却不以为然。

自古婚嫁都是由父母做主,难不成我真的要嫁给那个顾廷烨?可他不成,怎么办?

你知道李娘子镇守娘子关吗?
说着,明兰连忙拉上嫣然去看小娘生前的绣画。

这是小娘绣的。
嗯,小娘同我们讲过,平阳昭公主既不仰仗父亲兄弟,又不仰仗丈夫儿子,一样能抵挡百万雄兵于阵前,是天下女子的典范。


令堂还真是与别不同。
嫣然不禁感叹道,又听明兰说起顾廷烨曾帮助过她的事情。

当初我小娘命悬一线,是顾二叔竭力相助,虽然小娘没能保住性命,在我八岁那年难产过世,但我心里还是感激顾二叔的,顾二叔其实也是一个热心肠的人。

热心肠?你们的意思是,许这个婚约是可行的?
我可没说,昭兰在心中否认,你嫁过去的话,是斗不过他那个外室朱曼娘的。

不行,可真不行,鞠草帮我打听过了。那个顾二叔通房就有七八个,平日里又惯眠花宿柳,又是秦楼楚馆、勾栏瓦舍的常客。那天马球会你们也看到了,坐在他旁边的就是广云台的魏行首。
我确实看见了。


我母亲去世之前,我还是长房嫡女,万事不愁,从小金尊玉贵。现在倒好,我成了完事都怕的拖油瓶,我祖父为了跟我父亲置气,祖母成天长吁短叹。他们一辈子都心疼我,临到老了,还要受这种气。
嫣然说着,泪水就夺眶而出,令昭兰和明兰看了心疼。
嫣然姐姐……


明兰,昭兰,都怪我,是我害的家宅不宁,我对不起祖父母。要不然,要不然我闭着眼睛嫁了好了!

你别胡说!

可是祖父年龄已经大了,他受不起这种折腾,祖母又在哭,万一……万一他们有个万一怎么办啊?
别哭了嫣然姐姐,看你哭我也想哭,咱们从小都没有娘,都是靠祖父母怜惜着长大。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不能随意糟蹋自己的一生,不然就是辜负了他们这么多年对我们的疼爱。


对啊,你若闭着眼睛嫁了,日后过得憋屈,老太师不一样心疼吗?
明兰轻轻抚着嫣然的肩膀,嫣然闭上双眼叹一口气。

你放心,再怎么说,老太师也是在朝堂上打滚过来的,怎么会计较这种小事呢?他和你父亲是亲生父子,有血缘关系的,过些天也就好了。别想太多了,把心放到胸口里。

也是啊,明儿,昭儿,幸好我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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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后,昭兰留在家里守着院子,明兰陪着嫣然和她祖父母一同到玉清观上香算卦。
老太师遇见顾廷烨,了解到他也就放荡到十几岁,之后到白鹿洞书院求学六七年,中了榜又到汴京求学,虽然会试榜上无名,但这种速度也是少见。况且他最近还打算分家立府,出去单独住,这样一来,他父母家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就不值一提了。
回家后老太师对妻子一说,原本就要同意这桩婚事,谁知顾廷烨的外室朱曼娘突然闹上门来。她也不说自己是谁,非要余嫣然给她个名分,不然就长跪不起。赶也赶不走,气得余家祖母吐口血就晕了过去。
还是明兰出面,靠着伶牙俐齿拆穿曼娘的意图,将她赶了回去,只是这样一来,顾廷烨和余嫣然的婚事彻底黄了。
老太师两口子也看开了,打算带着嫣然回许州去,原本也是与那里一户人家的孩子指腹为婚了的。只是前些年那孩子母亲去世,现在他过了孝,还是可以娶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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