葳蕤轩和林栖阁都忙得四脚朝天,明兰和昭兰倒是悠闲地坐在榻上绣花,这时小桃气喘吁吁地回来。

姑娘,葳蕤轩和林栖阁都乱成一团了,比搬家还热闹呢!大娘子和林小娘都恨不能把仓底都搬去贡院,一路上都给人叫去帮着拿东西,累死我了。
毕竟事关重大啊,那么多年寒窗苦读,全看这一哆嗦。

小桃捶着胳膊坐下,而明兰却不为所动。

可千万别在人前喊累,不然,受累也不讨好。

是……对了,小公爷明日也要去考吧?
没错啊,之前听葳蕤轩和林栖阁的女使们嚼舌根子,说不光有小公爷,还有顾二叔,就连那永昌伯爵府的梁七公子也去。

明兰不好意思直接回答关于齐衡的问题,但昭兰挺淡定,反正都不是她的菜,爱谁谁。

他……他考他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姑娘!
这时丹橘拎着一个箱子从外面走来,说是齐衡送来的,放下来打开一看,里面都是些小玩意儿。

齐国公府的小公爷来了,说是在咱们私塾读了那么多年书,特意来拜谢的,给每位公子和姑娘们都备了份礼,都送到各屋来了。
这么多啊,不愧是小公爷,出手阔气!

毕竟昭兰知道,齐衡只是想送东西给明兰,这才顺便送礼给所有人,却又见丹橘拿出一支比上次还好的紫毫笔。

就是啊~对了,六姑娘,这是小公爷身边的不为送来的,他说小公爷让他采买考试用的东西时,给姑娘捎了这支紫毫笔。这儿还有其他的一些小玩意儿,让两位姑娘捡喜爱的挑。
明兰接过紫毫笔看看,心里似乎有些动容。

不为还说,这支紫毫笔只有六姑娘有,别人都没有。
噫~以笔传情哦~


哎,净胡说!小公爷现在何处?

刚拜会完主君,现在应该在老太太房里。

姑娘,要不咱悄悄溜出去看看?
明兰摇摇头,把紫毫笔递给小桃,让她收好。

看什么?他明天会试,别叫人家分心。东西太多,我们不能悉数全收。这样,我们就各自挑两样,别驳人家的心意,剩下的就让他拿回去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然这样吧,你们先出去谢谢一趟不为。


好~小桃,走了~
丹橘和小桃便起身出去了,昭兰与明兰对视一眼,小声道:
姐你把护膝放哪儿了?


枕头底下。
好,这就拿来。

明兰在给家里两位哥哥绣护膝时,也给齐衡缝制了一双,不过对丹橘和小桃说是多绣一双练手,只有昭兰知道是绣给小公爷的。
昭兰把护膝拿来给明兰,又去门口盯梢。明兰把护膝塞在箱子最底层,用上面的东西挡住,再试图盖上盖子。
然而有一颗球怎么都碍事,使盖子盖不上,她只好把球拿出来留下,再合上盖子。

祝你早日登科,不枉费这些年的辛苦,此后就……就各自安好吧……
姐姐,好了没?丹橘和小桃往回走了。


嗯,我好了。
之后丹橘和小桃回来,明兰又让她们把箱子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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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试来临,一早盛紘、王若弗就带着盛家女儿们一起去贡院为两位哥儿送考,林噙霜也跟来了。

听说齐国公把这条路最大的客栈给包下来了,这哪儿是赶考啊,简直就像办喜事一样。

别瞎说,齐国公家的事情,哪是我们能议论的?

这大街上谁都知道,也不是我一人知道……
王若弗和林噙霜还在叮嘱各自的儿子,女儿们就早已注意到齐衡骑着白马往这边走,后面还跟着很大的阵仗排场。

果然像办喜事呢!

如今官家最疼的就是平宁郡主,她家,那是多大排场都不在话下的。

说的是呢,可见还是要有个正室做母亲还好呢!
墨兰闻言,好大的不乐意,月兰连忙拉了拉如兰的披风,让她不要再说了。而在视线中的另一边,月兰看见梁晓从马车上下来,吴大娘子正和他说话,旁边站着一脸起床气的梁晗。
听闻平日里这位梁家七公子为人低调,今日一见,果然如传闻一般。

昭兰凑到月兰耳边小声道,早就注意到她在偷看梁晓。
说吧七姐姐,你偷偷喜欢他多久了?


呀,别胡说,我才没有!
月兰红了脸,却正好对上梁晓朝她看过来的目光,他还对她笑了,她害羞地低下头。原来是梁晓刚和母亲说完话,准备过来排队进贡院了。

差不多了,让他们进去吧,别耽误了开考的时辰。

祝二哥哥金榜题名,一举成功!

祝两位哥哥文思泉涌,下笔如有神助。

祝二位哥哥鱼跃龙门,蟾宫折桂。
盛家的女儿一人说一句吉祥话祝福两位考生,现在轮到了明兰。

祝二位哥哥……嗯,多喝热水……

你说的这叫什么,吉祥话不会说啊?
哦,姐姐的意思是在考场容易急躁烦闷,水能灭火,也可以时刻保持冷静清醒,文章写得干净漂亮。

昭兰连忙帮明兰打圆场,多喝热水,这话说得,多像你生病时男朋友对你说的啊~

六妹妹八妹妹所言极是,我们一定多喝热水。
盛长柏说着就笑了,千载难逢的一笑,如兰都有些惊叹。

二哥哥居然笑了,平时都不爱笑呢!

那就借八妹妹吉言了~
话都说完后,长柏和长枫就都往贡院里去,盛紘、王若弗、林噙霜和五位姑娘就乘车返回盛府。1
角色错了,如兰应该是五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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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王若弗便烧香拜佛道观打醮,把儒释道三家一起拜了,还叫月兰跟着一同拜,求盛长柏高中。
月兰虽觉得三家一起拜有些古怪,但还是跟着母亲拜了。

哈哈,这……
听见父亲笑出声,月兰连忙起来福身行礼。
父亲。


咳,孔子曰,子不语怪力乱神,你母亲三家都拜,到底求的是哪家啊?
女儿不知,大概是三家都求?


油多不坏菜,礼多人不怪。别管是哪家神仙,我只要多多供上香火,自然要保佑咱长柏的!
王若弗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月兰腹诽问道,这也可以?

长柏若有真才实学必定能中,他若只是个不识字的白丁,你便是跑到天竺去,跪在西方佛祖的脚下,那也是无用的。

有用无用那总是尽了心意,你看齐国公夫妇,他们还去大相国寺烧香呢,捐了好几百贯香火钱。我就在家拜拜神佛,又没铺张,这都不行!
盛紘闻言,又乐了一声,王若弗便起身到他跟前,让他也去拜拜。

官人,你也拜拜。

我可不拜,我都说了那是无用的。
盛紘摆摆手,王若弗推他也无用,盛月兰在旁边偷偷笑着,她感觉这幅场景很是喜感。这时,在另一个房间的如兰喊王若弗了,王若弗只好先去看看。
看大娘子离开后,盛紘才偷偷到蒲团前,又看了眼月兰。

月儿,别告诉你母亲。
好的父亲~

月兰点头应下,连忙用手掩住唇边笑意,就见父亲也开始跪拜。

诸位神明圣师,保佑我儿长柏长枫,让他们二人一举高中,让我们盛家光宗耀祖。神明保佑,神明保佑!
说完就是三叩首,刚直起身,月兰就看到王若弗往回走的身影,不禁低声提醒道:
父亲,母亲就要进来了。

盛紘连忙起身站好,恢复一本正经的表情,此时王若弗刚好进来。

官人,你倒是拜拜,为了儿子没坏处的!

去去去,拜什么拜,我得去公务去!
说罢,盛紘便走了,王若弗又将目光转向月兰,月兰自然知道母亲什么意思,只好一同跪下继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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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黄昏,五位姑娘都到祖母房中去请安。

坐下吧!
姐妹五人都福了福身才落座,左边依次坐着明兰、如兰和月兰,右边则是昭兰和墨兰。

这几日,柏哥儿和枫哥儿下场考试,只是少了两个人,家里一下子就清静许多。

回祖母话,我母亲说这几日她要沐浴斋戒,闭门祷告,闲杂人等不得打扰她。

听说,大娘子是儒释道三家一起拜,不知道是哪家神仙显灵呢!

你母亲没有求神拜佛?我可听说林栖阁那边人手一本易经,就连那不识字的都揣个罗盘到处算。
如兰总是要回怼墨兰几句,昭兰听着想象了下这幅情景,画面感挺强,她有些想笑。

殊不知啊,这人的命啊,一生下来就住定好了的。高贵就是高贵,低贱就是低贱,再怎么算都没用!
这回如兰学聪明了,没有直接点名道姓地挑明,而是这样暗讽,墨兰听出来当然不乐意,直勾勾看向如兰。

五妹妹这是说谁呢?

没说谁啊,姐姐,我们姐妹在祖母这里凑趣闲聊,你动这么大火气干嘛?

我……
墨兰哑口无言,发现接下来说什么都不是,气得直接站起身,如兰也想起身,被明兰和月兰一起按住了。气氛有些尴尬,眼见如兰没闹起来,墨兰只好转向祖母,轻声解释道:

祖母,无论我小娘求什么,都是为盛家全家求的。

你们兄长考试这几天,家里一定要和和气气的,你们姐妹更是要替母亲守好家宅。
五位姐妹又起身应是,之后祖母就让她们各回各屋了,墨兰照常走在最前面,还吩咐着身边伺候的女使不准说“落”、“下”等不好的字眼,如兰听见又逮到了机会。

小家子气就是小家子气,要是忌口就能考中的话,庙里的和尚岂不是人人都中状元了?就算哥哥高中,庶出的妹妹照样攀不上国公府!

你!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不知羞耻的话,爹爹早就说过,不许在家里争嫡庶,你这样说话,是不把爹放在眼里!
说着,墨兰又假哭起来,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月兰见此说道:
四姐姐,虽然家里争嫡庶不对,但家里上下都在科考场上,若是让父亲看见你这样哭哭啼啼的,也是要责备的。


你……

又来这一手,就没点新鲜的,你就哭吧,哭完了再去告状,我们才不怕你!
话音落下,如兰就拉着月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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