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又是上过一堂庄学究的课,明兰被庄学究要求留下,昭兰便坐在座位上等着她。

不管庄学究罚你多少字,别忘了给我绣荷包,不许耽误了日子。

嗯……
明兰应了一声就去到学究面前,昭兰皱了皱眉,这个五姐姐总是命令明兰姐姐做这做那,知道她绣活绣得好,就让她帮忙绣荷包。

姐,你又欺负六姐姐。

这哪里是欺负,不就求她绣个荷包嘛。
如兰有些不乐意,连忙为自己辩解,而月兰不说话,心想哪有像你这么求人的。

好了好了,收拾好我们就出去吧。

嗯,我好了。
学堂上众人都纷纷离去,却除了昭兰还有齐衡留下,说玉佩丢了,让不为帮忙找。
盛昭兰是个明白人,腹诽道,这哪是要找玉佩啊,分明就是想留下跟明兰说话。奈何不为是个“猪队友”,三下五除二就从书里找到玉佩,这下齐衡不离开也不行了。
最终明兰被学究罚抄《盐铁论》,四日交上来,原本只要她三日就叫上的,明兰以一道莼菜鲈鱼羹和一道三鲜笋炸鹌鹑换得宽限的一日。

六姑娘又被罚抄书了啊,那不如姑娘找人帮你写?四姑娘?
从学堂出来后,两位姑娘就往寿安堂的方向走,随行的丫鬟小桃忍不住帮明兰出主意。

四姐姐怎么会帮我写,她的字那么好,庄学究一看便知。

也是,奴婢是个蠢的,那五姑娘呢?
五姐姐就更不行了,这不昨儿个还硬要姐姐帮她绣荷包呢!不如这样,荷包我来绣,姐姐你就放心抄书吧。字迹不好模仿,但我和姐姐绣活的针法没什么区别,五姐姐看不出来的。

昭兰想到了这个主意,字是一定要明兰自己写的,荷包什么的谁绣不是绣。其实明兰是可以写一手好字的,但为了低调守拙,也只好如此。

还是八姑娘想得周到。

那怕是要劳烦妹妹了。
这有什么劳烦的,你是我姐姐,我应当帮忙分担,不需如此客气。


七妹妹倒还好,那两个姐姐,我们不敢求她们做什么,只要她们不害我们,就已经算是对我们很好了。
穿过回廊,又出来到小道上行走,小桃仍不解盛明兰说的是什么话。

六姑娘这话可就不对了,老太太平时最疼的就是两位姑娘了,谁也害不了两位姑娘。

是啊,祖母最疼我们了,若是让她知道,我这手破字,还要找人替我写,她可得伤心呢!

那我陪六姑娘写。

六妹妹,八妹妹。
正说着,一直走在她们身后的齐衡叫住了她们,敢情是一直留在这里没走。明兰和昭兰转身停步,给齐衡行礼问安。
小公爷好。


小公爷好。

你家那两个姐姐都喊我一声元若哥哥,怎么偏你们这么客气啊?
姐妹两人都没作答,昭兰知道,自己是被捎上的,小公爷最在意的还是明兰对他客气还是亲密。

六妹妹,八妹妹,近日虽冷,不过永昌伯爵府的吴大娘子在新郑门外开了一个暖场的马球场,四周围了帷毡,里面跑马击球,球门还降低了一半,很是有趣,府里可曾去过?

不曾去。

那好,下次我找他家六郎要张邀帖过来……对,吴大娘子还做了博彩,都是些漂亮首饰,两位妹妹见了也一定喜欢。

我家姐妹几个都不会打马球,小公爷就不用费心了。
昭兰也跟着点点头,墨兰和如兰两个姐姐确实不会打马球,而她、明兰和七姐月兰都是会的,但月兰也如自己和明兰一样,低调不张扬。

不费心,不费心的,去伯爵府,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回祖母院里用饭了。


是啊,今日六妹妹下课,为何这么晚啊?

庄学究说我们六姑娘字写得不好,要她抄书呢。
小桃嘴快,明兰连忙去拉她袖子。

啊?又要抄书了?那我替六妹妹抄一半吧,我可以学你的字。

学究罚我抄字是为我好,我自己抄就好了……小桃,别耽误时辰了。

等等……
姐妹两个刚要走,齐衡就叫住她们,并让不为端来一盒菱角。

这是扬州府贡上来的果子,说是每年的夏日才会有,这批冻在冰窖里,冬日里吃也是新鲜。
齐衡把盒子递到明兰和昭兰面前,然而姐妹俩面面相觑,谁也不接。他又要递给小桃,小桃也看看两位姑娘,她们不发话,自己不敢擅作主张。

你尝尝,是不是家乡的味道?
他也不气馁,把盒子给不为拿着,拿出一只菱角就尝试着要剥开,谁料自己根本不会剥,小桃看不下去,只好接过菱角自己来剥。

小公爷不习惯,菱角不是这么剥的。
趁着小桃剥菱角的工夫,齐衡连忙将那盒菱角和一个锦袋一同塞到明兰捧着的香炉上,不容她们反应过来便离开了。
小桃拿过锦袋,里面有三个木盒,木盒里放的都是上好的笔。

姑娘,你们看……

快快快,快装起来。
是啊,让人看见不好。

小桃只得迅速把笔和菱角都装起来,确认周围无人后,三人连忙离开。但她们仍遗漏了一个角落,此时如兰正拉着月兰藏在树后看他们。

姐,你看什么呢?母亲还等我们回去呢!

好好好,这就走了。
盛如兰气呼呼地拍了下树叶,转身就走,月兰无奈叹口气,姐姐这是喜欢小公爷,看小公爷对六姐姐好,嫉妒了。
明兰和昭兰带着小桃一直往回走,到园子里的山石边坐下,明兰欣赏着齐衡送的笔,小桃就蹲在一旁剥菱角。

这么好的笔送我,糟践了。
小公爷定是怕姐姐笔不好才写不好字的。


小公爷怎么傻乎乎的,就六姑娘那字,再好的笔也救不了。

胡说,哪儿那么差?
我也觉得应该没那么糟。

昭兰把笔放回木盒子里,还给明兰,然而小桃的嘴并不饶人。

怎么胡说了,老太太一面教你们骑马,一面教你们写字。什么水里捞月、凤随流星的球技,六姑娘一学就会,比大娘子的七姑娘学得还好。偏偏这手字,六姑娘你一时怪笔,一时怪墨,还有怪纸的呢,就没有写出一个好字来!
好了小桃,给姐姐留点面子吧。

明兰倒是满不在乎地抚着笔尖紫毫,笑着说道:

有些事不行就是不行,天生就是不行,最好就别指望。

不明白,六姑娘是说字吗?
是又不是。


小公爷就像雄鹰,雄鹰矫健,是飞在崇山峻岭上的。我只是屋檐下的雨燕,远远看一眼就行了。既然不生在同一个窝里,也别指望能与他同行。
小桃听明兰这么说,便有些不服,此时她已经剥好所有菱角。

怎么不行,六姑娘和八姑娘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

我要是像你这么说,那不是自己骗自己吗?
是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世上总有比自己好的人。

盛昭兰起身,掸掸身上的灰尘,明兰也把笔装回书箱,今天在外面耽搁太久,回去晚了祖母会担心的。
好了姐姐,我们回去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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