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第二天,22楼全体人员一起陪着安迪去老谭联系好的疗养院,车开到门口时,包奕凡和秀媛院长带着小明已经在等他们了。
大家下车后,包奕凡一看见安迪就上前拥抱住她,邱莹莹正巧面向他们,看见两人依偎在一起。沈雪然见此,一把搂住邱莹莹,鼻尖触碰上她的额头。

昨晚对你太苛刻了,对不起。

没事,我们可以回头再说。
直到包奕凡和安迪结束这个拥抱,沈雪然才放开邱莹莹,秀媛院长扶着小明下车,让他与安迪姐弟相认。但由于小明太久没见到姐姐,这两天又受了太多惊吓,表现得有些抗拒,秀媛院长在一旁尽力安抚他。

我们先进去吧,秀媛姐。

【秀媛院长】好,他这两天可能受惊吓了,过一会儿就好了。
大家一起进到疗养院,安迪和包奕凡去和院长谈话,其余人都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谈妥后,医护人员就要带着小明去病房,小明依旧有些怕,秀媛院长便陪着他去。
安迪也想过去看看,被包奕凡拦住。

不是应该过去看看吗?

手续还没办呢,有秀媛姐在,没事。
包奕凡拉着安迪的手去窗口办手续,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小明的惨叫,以及秀媛院长的哀求。

【秀媛院长】请你们不要这么对他!
大家连忙跟过去看看,只见小明被强行按在病床上,医护人员推着他往病房去,秀媛院长看着心疼,阻拦也无济于事。

要不我先进去看看他?
秀媛院长点点头,两人刚要加快脚步跟进去,就被安迪喝止住。

站住,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总要有这个过程。

你没看见他们怎么对待小明吗?他可是你弟弟啊!
包奕凡和秀媛院长皆是一脸惊讶。

我当然知道!难道你不知道对待精神病人就是这个程序吗?现在除了让他留在这里,我们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这里有专业的医生,有专业的程序,我们不要在这里发挥廉价的人道主义精神而不考虑实际。
听着安迪洋洋洒洒一席话,沈雪然轻叹一口气,这确实是理智的做法,但就是因为太过理智,所以在旁人不近人情,无法接受。

【秀媛院长】安迪,你,要不然我先带他回去?我带他回黛山。

我跟您一块儿去。

不,秀媛院长,他不能再回黛山了!如果他回了黛山,那家人一定还会来抢他,我们也不可能再看他一辈子!这是最后一条路,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也舍不得。但总要有这样的过程,只要我们不去看就会好的。

【秀媛院长】你是他亲姐!你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根本就不管,我也不想管了!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你弟弟虽然不懂事,但他是个活人啊!你这样的家属我高攀不上,生也好,死也好,我回我的黛山去,不要再见面了!
秀媛院长愤然离去,安迪一脸痛苦地脸靠着墙,她又何尝愿意这样?包奕凡看看安迪,又看看外面秀媛院长的身影,还是打算追出去,曲筱绡却挡在他面前。

你要去哪儿啊?

麻烦帮我照顾安迪。
包奕凡绕过曲筱绡就出去了,其余人立马过去看安迪,她正在靠着墙哭泣,樊胜美拿出一瓶矿泉水。

喝点水吧。

我,我没事……我还要去办手续……

不用,肖奈,关关,你们去办手续,我们其他人陪安迪。

好。
肖奈和关雎尔没多想,立马去办入院手续,要交钱时被告知已经有人交过钱,只需要安迪在单子上签个字就好了。肖奈蓦然想起来, 一定是老谭在联系疗养院时就付好钱了。
樊胜美等人好容易安抚好安迪的情绪,并抚着她坐下,她们知道安迪不想说话,就谁也没说话。

安迪,这里需要你签字。
肖奈将单子递给她,关雎尔也拿出一根签字笔,安迪接过签了字。

我想去看看我弟弟。

那我们陪你吧。
安迪点点头,八人一起前往病房去看小明,刚靠近那里就听见小明的嚎叫,大家从门缝里看见医生正尽力控制着他,安迪也心如刀绞。



(小声)看起来真的好痛苦……
没办法,虽然残酷,但只有这样治疗才能好。

安迪没听见两人的窃窃私语,目光一直聚集在门缝里,这时有护士推门出来,把她叫走了解一下小明的情况,其他人就在原地靠墙等着。
安迪姐真的太不容易了,我刚才一直都不敢说话,我都不知道我该和她说些什么。


嗯,他看着自己的弟弟那样,想象着自己有一天也有可能变成那样,怎么可能不害怕啊?

我也是,平时我可羡慕安迪了,我觉得她哪儿都好。结果我今天看到她心里就好难过,你说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什么事都让她赶上了?
三个最小的都在那里伤春悲秋,肖奈握着关雎尔的手,曲筱绡早就泪流满面,贾小西也一言不发,樊胜美看不下去了。

你们都干嘛,学小曲在那儿挤猫尿是不是?我告诉你们啊,我的切身体会,比起自身狼狈,被人同情会让人更难堪。一会儿安迪出来的时候,你们一定要正常一点,不要让她有负担,听到了吗?

嗯!
我觉得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包总的支持,朋友们能做的终归是有限。


说得没错,我去找他!
说着,曲筱绡就擦掉眼泪,转身往外面走了,樊胜美不解地看沈雪然一眼,又看向曲筱绡的背影。

诶,你别惹事!

放心吧,这个时候了,小曲有分寸。
肖奈也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小明情绪稳定下来,安迪也和护士出来了,她再次拒绝去看小明。

谢谢你们,你们真的很专业,如果我有那么一天,我也可以放心来这里。

安迪,我不许你胡说,你不会有那天的。

你别胡思乱想!

放心,我没事。我就是想有一天我落到行为不能自制时,有专业人士在,也不会那么狼狈。
说完,安迪转身往外走,大家也跟上,到了外面,包奕凡已经在等着安迪,他刚才又被曲筱绡“教育”一番。

安迪啊,我早上有个会赶时间,先走了,车子晚点还你啊~

我也要去上班了,大家不是都上班吗?
嗯,我也得去上课,拜拜安迪姐。


拜拜安迪姐。
大家道别后都匆匆离去,只剩安迪和包奕凡站在原地,包奕凡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拥抱住安迪。



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应该一时冲动打乱你的安排,还误会你。可是你要知道,我一想到那是你弟弟,我忍不住。

没关系……其实我本来还有些担心,后来实地一看,这地方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也就放心了。
听了包奕凡的话,安迪心里有一些感动,结束拥抱后,她握住包奕凡的双手。

我非常抱歉,给你惹了那么多麻烦,而且还把你一个人放在里面让你去处理,实在无赖。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成熟,净给你添麻烦?

(点点头)……有时候是,不过今天这样处理也挺好的。

昨天在黛山的事情我会处理好尾巴,我只是希望,你以后遇到任何情况,别那么强悍,能不能先和我商量,我是你的男朋友。

有时我觉得我配不上你,怕我这个麻烦会耽误你一辈子,但我又舍不得……

安迪,你以为没有你,我的生活就可以轻轻松松、潇潇洒洒吗?你的家庭虽然乱七八糟,但我的家庭也好不了哪儿去,生活本来就千疮百孔,没有你我照样都要面对。
包奕凡知道安迪在怕什么,他掏心掏肺地说这一番话,只因害怕安迪有一天会与他一拍两散。所以他要表白自己心中所想,说服她,也是给予她信心,他的眼神深情又认真。

所以你相信我,我有信心,也足够爱你,我可以负担起我们两个人的人生。你用不着觉得对不起我,用不着替我担心,我愿意!
安迪听着他说的话,深深地呼吸着,虽然此时还是有些想逃避,但她的双眼就是移不开,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动心了。

安迪,答应我,嫁给我吧,让我照顾你一辈子。

谢谢你,谢谢你对我说这些,谢谢你无视我的心结,无视我所有的阴暗、恐惧。但我不能答应你,结婚在一起还是要考虑家庭的感受,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不相信我自己,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所以……
安迪的心彻底动容,双眼嚼着泪水,还未等他说完,就被包奕凡一把抱住。

没事,我等,等多久都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