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昭仪虽放我回去,但我料到,天一亮,难免有一场大祸。
我坐在塌上,脑中全是嘉陵王的音容,可能,是因为难得有人这般亲切的待我吧。
天明。

“小姐,您昨晚没有休息好吗?今日怎这样憔悴?”
“不要再叫小姐了……”


“允,允珏。”
“芷君,你随我来。”

她是我在这宫中最亲的人了,我不想瞒她什么。
我将她拉到宫女所后。

“允珏,你这所为何事?”
“我昨日见了嘉陵王。”

她愣住了。

“嘉陵王?!就是那个生得一张俊俏的脸,还有一身精湛武艺的……”
“正是。”


“你怎能?你怎会,你何时……”
“我昨晚心烦,出去转了转,碰巧看到他在独自饮酒,便想为他解去心中忧虑,但不巧被裕昭仪瞧见了。”


“裕昭仪?裕昭仪与你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怎会这样巧?”
“她心悦于嘉陵王。”


“不管怎样,你已犯了僭越的大罪,逃不过了。”
她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失望。
过了晌午。

“允珏姐姐,官家叫你即刻前往政殿!”
该来的还是来了。
不知为何,我竟没想为自己辩解,而是一路上都在想法子不连累嘉陵王。
“奴婢见过官家……”


“跪下!”

“跪着,给我一直跪着!”
我双腿一软,一下跪在了地上。

“你叫朕如何说你,不久前你是怎么向朕承诺的?!如今看来,你可真是不安分,想攀高枝攀到朕的儿子头上了?!”
官家的声音是颤抖的。

“靖儿,你也真是的,这婢女胡闹,你也跟着她胡闹吗?”
想必这就是嘉陵王的哥哥,玖川王了。
他的语气比嘉陵王温柔许多,应该也是自幼学文所熏陶的吧。
“此事与嘉陵王无关,还请玖川王莫要怪罪。”

我将头磕了下去。

“你还敢开口说话?!”
“奴婢知道自己没有颜面再说什么,但请官家不要怪罪无辜之人。”


“你有什么资格替他求情?!”
“官家,嘉陵王自幼习武,但皇子无法上阵杀敌,所以官家并无法欣赏他,对吗?”


“放肆!”

“你是什么人,敢质问官家?!”
原来,所谓深宫之锁,就是如此。
没人能在这里活成最真实的样子。
就连官家也不行。

“爱妃,莫要动怒,伤了身子。”
“官家若想降罪与奴婢,奴婢别无二话,甘愿受罚,不管是多大的罚,奴婢都没有一句怨言。”


“你刚刚说,靖儿不被欣赏?”
官家的语气平和了许多。
“回官家……”

嘉陵王给了我一个眼神,示意我不要再说了。
我不说,如何帮他得到他该得的。
“是昨日夜里,奴婢看到嘉陵王独自一人饮酒,那时他身边并无祗应人,奴婢初入宫中,也不知那是嘉陵王,便过去询问,后来才知道,是殿下一身武艺,无处施展,心中烦闷,奴婢才斗胆与殿下过招,后来就遇上了……裕昭仪。”

我没有说对饮一事,因为此时出口,难以辩清。

“靖儿,当真如此?”

“当真,儿臣不敢欺骗爹爹,想必她一个侍女,更不敢欺君。”

“不是的官家!他们明明还喝酒来着!”
真是多嘴。

“陈允珏?!确有此事?!”
“此事奴婢承认,但奴婢只是与嘉陵王说了些鼓励的话,便告退了,官家若是不信,大可以问问裕昭仪,她听到了什么?”


“裕安,你可听到些什么?”

“臣妾没,没有……”
还是愚笨,竟不添些。

“罢了,也是朕的错,朕确实对靖儿关怀少了,但你,死罪难免活罪难逃!”

“仗五十,拉入刑司,等候发落!”
赵靖刚要张口,我却抢在了他的前面。
毕竟,官家已经够仁慈了。
“奴婢谢官家!”

五十板。
皮肉之痛。
能忍。
一下。
两下。
我痛的一下撑不住,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已经被关在刑司的牢里了。

“醒了?吃饭!”
他放下一碗白粥。
粥碗下面垫了一片花叶。

“嘉陵王差我给你的。”
“你放心,本王会救你出去,这次你肯犯险替本王说那些话,谢谢你。”
花叶上有这样两行小字。
“好,我等你来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