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91年前的寒冷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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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亮最近几天总是不见笑容，眉头常常紧锁着。

半个月前，华南海鲜市场一个送货员发烧了，这本没什么，天气冷感冒了嘛。可是他的症状却又和普通感冒不一样———先是发热、咳嗽、气促和呼吸困难紧接着肾衰竭，没几天就死了。这有点异常，但是人们没当回事，医院定义为普通病毒性肺炎，对死亡的解释是：这个人可能有别的疾病，感染肺炎导致了一些并发症，很有可能这个人体质较差，如此种种才导致了死亡。这个解释很牵强，并且逻辑互相矛盾。

没几天，武汉各地出现了很多类似症状的不明原因肺炎感染者，他们基因样本被送到华大基因等研究场所，今天出结果了，结果让人不安。

武汉卫健委又发布了《关于做好不明原因肺炎救治工作的紧急通知》。这些事引起李文亮独特医生职业警觉的不安，并且这种不安以秒为单位不断加深。

他被压的喘不过气，到阳台点了根烟。抬头看了看，天已经五点多，快黑了。夕阳有些暗。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紧忙掏出手机在医院微信群发了条信息：华南海鲜市场出现了七例sars，请各位让家友注意防范。为了真实性，还在后面贴出了检出高置信度阳性指标SARS冠状病毒阳性”的临床病原体筛查结果和患者胸部CT。

79分钟后，他收到一个消息，此时他挣大了眼睛，有些慌了，赶忙又在群里补充了：最新消息是，冠状病毒感染确定了，正在进行病毒分型”“大家不要外传，让家人亲人注意防范”。

同时，类似信息也出现在其他微信群中。

他的右眼皮狂跳不止。“会不会有什么坏事啊。。。。”他小声叨叨了一句。

四天后的下午，李文亮正在给眼病患者做检查，思考着成病原因。突然，一个电话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有些不爽的接了电话，接通30秒后，他的面色变得有些苍白。

挂断了电话，他面色沉重的走出诊室。

旁边的一个正在休息的好友，看了很纳闷，问怎么了。李文亮说：“我得去警察局一趟了，人家找我约谈。”好友睁大了眼睛，有些惊呀，随即提出自愿陪同，李文亮同意了。

五分钟的路显得很漫长。

到了派出所，经过相光人员引导，李文亮等来到了一个特殊的房间。

里面坐着一个中年大叔，国字脸，脖子短而粗，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渣，眼睛直勾勾盯着李文亮。

李文亮让好友在房间外面等，自己走了进去顺手带了门。

一小时后，他走了出来，脚步很轻，步调不稳。脸红的跟个苹果似的，表情复杂，能看出来最多的是不甘委屈与羞耻。手中拿着一份训诫书，一只钢笔，训诫书上落款上着李文亮三个字。

好友不敢问怎么了，但心里猜到大概。

当天晚上，李文亮在网上发布了道歉信息，对发布相关信息有误，引起了恐慌表达抱歉，并表示不会再犯。当然他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也知道不知真相的人会怎样对他。他瘫坐在沙发上，无能为力的叹了口气，苦笑了一声，用手掌盖住了脸。

没人知道，在警察局房间里那一个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李文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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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墨以一种舒适的方式斜靠在床上，脖子后枕着一个抱枕。这是她使出了200%精力努力上课半年后的应得的休息，此时正是大年初四，全国沉浸在欢聚团圆的喜悦之中。

于墨这个人向来是不关心时事的，她只想沉浸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和自己熟悉的人打交道，不愿意也没兴趣接触外面的世界。

白皙修长的手摆弄着手机，在高中班级qq群里浏览着，通常是没有什么有营养的信息的，毕竟这个群其实是同学建的，里面大多是同学们的学校时期的日常琐事。但有一条信息如同钉子扎入眼球般引起了她的注意———同学们请注意，河北xx县县一中推迟了开学日期，具体何时开学以后通知。

班级群霎那间“炸了”，瞬间被无数欢声喝彩所刷屏。

学生党这样很容易理解，毕竟只要不是顶尖学霸都会开心的，不是吗？

于墨也不例外，对于被那间教室折磨了半年的她来说，抱着对高中本就不长的寒假的即将结束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本就让她睡不好觉了，这一下，让她开心坏了。

大概开心了一分钟吧。她回过神来，反问自己——为什么要推迟呢？？？

直觉告诉她肯定不是好事。

赶紧问问别人吧！她打开和一个闺蜜的私聊窗，打字：贯馨姐，怎么回事啊？为啥推迟啊？三十秒后，人家回过来了：这你都不知道？！啊，也对。你从来不关心新闻的。我简单介绍一下啊：十几天前，患有一种名叫新型冠状病毒的病人在全国数量迅速增多，国家和新闻媒体迅速报道此事，唉！也怪春运，要不然不可能扩散那么快的。如今的大家都很害怕，学校也怕出事，怕担不起责任，就推迟了。

于墨此时就像被人扇了十个巴掌一样懵，她觉得自己被全世界骗了一样，好像所有人都故意瞒着她一样。

她就像早上来学校才知道昨晚有作业一样慌了神的搜索新闻，一条条搜着，时间从年末到过年。

“武汉”，一个怎么也绕不开的词。病毒最早在武汉大范围流行起来，媒体也是最先将目光对向了武汉。而论坛上的评论内容质量参次不齐，口风也不一样。大部分是难以置信，一部分是为武汉祈祷。极少数刺眼的杵在那里———是埋怨与诅咒的。

看到这里，于墨明白了大概。任何有良知的人都不免为武汉同胞担忧。同胞啊，无论以往南北地域差异产生的不解与歧视多么严重，可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肉亲人啊！

于墨的因之前推迟开学的开心荡然无存，转而被替代成无尽的恐惧。以人的趋利避害的本能不由得担心起来，万一传到这里怎么办？我会感染吗？身边的人会感染吗？如果真到那时候又该怎么办？对未来的未知与不可确定让于墨更害怕了。

于墨把枕头盖在脸上，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为国家祈祷着，也是为自己祈祷着。

希望这个“洪水猛兽”能“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吧！

但事实真的会那么美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