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第二十五章

魏无羡亦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花城，祝你，早日寻到心中那位贵人。”

花城一顿，终是收敛了笑意，微微点了点头。

二人便又郑重的与花城道了谢，看花城悠悠的掷了骰子，一道结界似的大门应声而开，散发出些人间烟火来。

花城看着他们缓缓离去的背影，不经意的想着，哥哥，他们与你，倒有几分相似。

人间，观音庙附近，两个身影缓缓浮现。

守在周围的人当即便凑了上去，魏无羡看了一眼，嗬，仙门四大家族的人来的倒是真全，不过也对，就算自己再怎么臭名昭著，至少还会有很多人盼着蓝湛能够回来。

其中一个清河聂氏的人狐疑的靠近他们，“你们……是人是鬼？”

魏无羡笑了一声，“你到真有你们家主的风范，我们是人，活生生的人。”

几名姑苏蓝氏的弟子冲着蓝忘机行了一礼，“含光君，我们即刻向家主禀告。”

蓝忘机用眼神望向魏无羡。

魏无羡了然，他看了看金家和江家派来的人，终是说了一句，“不如你先回云深不知处吧，与你兄长和叔父好生解释一番，我……我想回去见见江澄，等晚些，我回云深找你。”

蓝忘机点了点头，“魏婴，切勿胡思乱想。”

魏无羡故作轻松的点了点头，“放心吧，若论脸皮厚，我称第二便没人敢称第一。”

魏无羡到的时候，江澄正在批改公文。

他倏然想起自己在另一个尘世中时，这家伙闹闹嚷嚷的让自己帮他一起批的样子，一时之间心中竟是不知该作何感想。

但无论是江澄还是他，他们不再是从前莲花坞中有人护着、肆意玩耍的少年，也不是射日之争中关系微妙的江家家主和夷陵老祖，现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们只是同样心神复杂的魏无羡和江澄。

江澄面上倦色很重，但他脸上那股戾气很好的掩饰住了倦色，让他看起来依旧是不好惹的江家家主，他手上笔未停，而是重重的冷哼了一声，“我莲花坞，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魏无羡哑然，他缓着步子走上前去，坐在了江澄的对面，“……江澄。”

江澄的手微微一颤。他放下笔，抬起头来，看着魏无羡，脸上也不知道是怒气多些，还是恨意多些，“夷陵老祖果然是名不虚传嗯？你活了死死了活很有意思么？逞英雄还逞不够？”

魏无羡张了张嘴，“江澄……”

江澄却终是一拍桌子，红了眼角指着他的鼻子叫骂起来，“你以为你自己是谁？我说了我最讨厌你这副英雄病的样子！你若是真的这么能耐……”

魏无羡道，“对不起。”

江澄的一句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良久，他才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嗤笑，“你是不是以为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所有事了？还是你现在只会说对不起？”

魏无羡缓缓呼出了一口气，他绷直的脊背缓缓放松，没骨头一般的瘫在了椅子上，“为了休养魂魄，我去了另一个平行时空，那里与这里一模一样，是十几年前的这里。”

江澄沉着脸色一言不发。

魏无羡便继续自说自话，“蓝湛也去了，我失去了记忆，但他还记得。我被丢进乱葬岗后，他一直陪着我，劝诫我，要我不要迷失了心智。”

江澄终是忍不住问道，“然后呢。”

他将一只手臂覆在眼睛上，挡住了光线，“然后，百凤山，金鳞台，温家拘禁地，每次我想与人吵架，蓝湛就拦住了我，后来，我参加了师姐的大婚。”

江澄一窒。

魏无羡却笑了起来，他笑的断断续续，甚至还带着些哽咽，“师姐那天真好看，她笑的好开心，还拉着我们俩，一直嘱咐个不停。”

江澄微微侧过头，“够了，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