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燃静默片刻,想起上辈子容九背着自己干的那些个好事,嘴角慢慢揉开一个甜丝丝,亲昵无比的笑容。】
【恶心的事儿,他踏仙君做的多了,只要他愿意,再恶心的他都干得出来,此刻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小儿伎俩,难不倒他。】
【墨燃舒舒服服地往椅子上一靠,笑道:“坐过来。”
【“我这不正坐着嘛。”】
【“你知道我说的意思。”】
【容九的脸一红,啐了一口:“这么急,公子不等吃完了再……”】
【话未说完,就被墨燃强制着拽近。容九手一抖,粥碗打翻在地,他惊呼道:“墨公子,这碗……”】
【“别管。”】
【“那,那你也先吃些东西……”】
【“我这不正准备吃么?”墨燃一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跃着光亮,瞳仁中映出容九仰着脖子的娇丽容颜。】
【上辈子,自己特别愿意在风流之际,去亲一亲那张嫣红的嘴唇。毕竟这少年漂亮,讨巧,特别会说让自己心动的话,要说曾经丝毫没有动情,那是假的。】
【不过,知道容九这张嘴都背着他干了些什么,墨燃就觉得这张嘴臭不可闻,再也没有吻上去的兴致了。】
(所以说墨燃你前世到底亲了多少回容九)
(楼上的,不知道,不过我干觉肯定没少亲)
看到了这里楚晚宁狠狠的盯了墨燃一眼
墨燃看到了楚晚宁的表情立马跪下说了一句话
楚晚宁看了看墨燃说了一句话
墨燃师尊,我错了,那时我还不懂事你就饶了我吧
楚晚宁起来吧
墨燃师尊不生我气了?
楚晚宁没有说话,这时夜玄雅却说了一句话
夜玄雅喂喂,你们还看不看?
墨燃啊,看,看
【三十二岁的墨燃和十五岁的墨燃有很多地方都不一样。】
【比如十五岁的他尚且在情爱时知道温柔,三十二岁,便只剩暴力。】
【事后,他看着气息奄奄已经昏死过去的容九,一双横波暗流的上挑眼眸,微微眯了起来,竟带着些甜丝丝的笑意。他笑起来是很好看的,瞳色极黑极深,某些角度看去,会晕染着一层骄奢的暗紫色。此刻他笑吟吟地拎着容九的头发,把昏迷的人提到榻上,顺手从地上拾起一片碎瓷,悬在容九脸上。】
【他向来睚眦必报,如今也一样。】
【想到前世自己是怎么照顾容九生意,甚至想要给他赎身,而容九又是怎么跟别人合着伙设计自己的,他就忍不住笑眯眯地弯起眼睛,把锋利的陶瓷碎片,贴在了容九的腮边。】
【这人做的是皮肉生意,没了这张脸,就什么都没了。】
【这媚俗的男人,就会跟狗一样流落街头,在地上爬,被靴子踹,被碾被骂被唾弃,哎呦……真是想象就让他身心愉悦。简直连刚刚操这个人的恶心,都就此烟消云散了。
【墨燃笑容愈发可爱。】
【手一用力,嫣红的血渗出了一丝。】
【昏沉沉的人似乎感受到了疼痛,沙哑的嗓音,轻轻低吟了一声,睫毛上犹自挂着泪珠,看起来楚楚可怜。】
【墨燃的手忽然顿住了。】
【他想起一个故人。】
【“…………”】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做什么。愣了几秒钟,终于慢慢的,把手放下了。】
【真是作恶作习惯了。他都忘了,自己已经重生了。】
【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还没有发生,大错都尚未铸成,那个人……也还没死。他何必非要再残忍粗暴地走一遍当初的老路,他明明可以重新再来过的。】
【他坐了下来,一脚架在床沿,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碎瓷片。突然看到桌上还放着油腻腻的饼子,于是拿了过来,扒开油纸,大口大口撕咬,吃的满嘴碎渣,嘴唇油亮。】
【这饼子是这瓦子的特色,其实并不算太好吃,比起他后来所尝过的珍馐美味,简直如同嚼蜡,但这瓦子倒了之后,墨燃就再也没有吃过这油旋饼了。此刻,饼子熟悉的味道,隔着滚滚往事,又重新回到舌尖。】
【墨燃每吞下一口,就觉得重生的不真实感又少了一分。】
【待整块饼吃完,他终于慢慢从最初的迷茫中回过神来。】
(同样都是重生,老祖重生的时候被打了一顿,墨燃却被好吃好喝伺候这)
(老祖是被墨子渊打的,不过墨子渊更惨,被老祖踢了脸)
(活该,谁让他打了老祖)
(楼上的几位,老祖不是被献舍回来的吗?)
(不要在意那么多的细节吗,献舍重生都差不多)
【他真的是重生了。】
【他人生中所有的恶,所有不可回头的事情,都还没有开始。】
【没有杀掉伯父伯母,没有屠遍七十二城,没有欺师灭祖,没有成亲,没有……】
(墨燃,我觉得吧你前世对得晚宁宝贝的时候比欺师灭祖还让人接受不了)
【谁都还没有死。】
【他咂巴着嘴,舔舐着森森白牙,他能感受到胸腔中一缕微小的喜悦在迅速扩大,成了一种惊涛骇浪般的狂热与激动。他生前叱咤风云,人界三大禁术都有涉猎。其他两门禁术他都算是精通,唯有最后一术“重生”,纵使他天资极聪慧,也不得门道。】
【却想不到,生前求而不得的东西,死后竟然成真了。】
【身前的种种不甘,颓丧,孤独,凡此五味,都还停在胸间,死生之巅火光万丈,大军压境的场景犹在眼前。】
【他那时候是真的不想活了,人人都说他是命主孤煞,众叛亲离,到最后他自己也觉得行尸走肉,无聊得紧,寂寞得紧。】
【但不知是哪里出了错,像他这样十恶不赦的人,自殁之后,竟能获得一个重头再来的机会。】
【他为何还要为了报那么一点陈年私仇,毁掉容九的脸?】
【容九最是贪财爱钱。白嫖这卖肉的一次,再顺走些银子,小小地惩戒一下就行了。人命,他暂时不想背负。】
【“便宜你了,容九。”】
【墨燃笑眯眯地说着,指端发力,把瓷片丢到窗外。】
【然后,他掏空了容九所有的细软珠宝,尽数收入自己囊中,这才好整以暇,慢慢收拾好自己,施施然离开了瓦子。】
【伯父伯母,堂弟薛蒙,师尊,还有……】
【想到那个人,墨燃的眼神刹那温柔起来。】
【师哥,我来寻你了。】

以后这个就代表这章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