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次夜猎,魏长泽身负重伤后,臧色又去蓝家求助,蓝启仁虽然古板,但是对旧日情谊十分看重,所以不仅出钱给药,还亲自跟着臧色去救治受伤的魏长泽。只可惜,他到底伤重不治。看着臧色孤单无依,蓝启仁再次提亲,表示愿意照顾臧色。面对如此的情义,臧色不是不感动,只是她表示:“蓝大哥,感动,到底,不是爱,魏哥哥走了,我的心,也死了。”眼看臧色就要自尽,蓝启仁连忙抱起当时只有四五岁的魏无羡说:“舒烨!你的阿羡,为了你的阿羡,总要好好活着啊。”
原来臧色散人的闺名是舒烨,蓝启仁当时情急之下才喊出来。
从魏长泽离世,到舒烨身死,这短短的不到半年的时间,舒烨找到师弟晓星尘,告诉她这些往事,也嘱托师弟自己如果有不测,请他照顾自己儿子。她的本意从未想麻烦蓝启仁,或者江枫眠,当然后来造化弄人,晓星尘一心追捕薛洋,又与至交宋岚生了嫌隙,再没有心思完成师姐的嘱托。倒是长情的江枫眠,辗转不懈,找到了魏无羡,视如己出地养育、教导、爱护。
魏无羡确实有一段与母亲相依为命的记忆,他只记得,母亲总是对他宠溺有加,也时常跟他讲很多他时而听得懂,时而听不懂的道理。似乎也曾叮嘱过他,以后要对蓝家的人,一定好,没有理由,因为,要报恩。说了那么多,小小年纪的魏无羡,哪里记得?如今回想,怕是因为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才,如此宠爱他,如此掏心掏肺好像要把一辈子的话,都嘱咐完吧?
舒烨半年之后,病魔缠身,却还逞强与蓝启仁的堂姐蓝翼一同研制阴铁,有为公的心,希望可以化解利用怨气,为夜猎驱邪所用;私心也有,她希望,因此可以复活自己的魏哥哥。而蓝翼因此离经叛道的举动,被蓝家囚禁在寒潭洞底,舒烨却也遭到觊觎阴铁的人的追杀,她死前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魏无羡藏在了山洞深处。
怨气也是气,也可以化解和利用,这大约就是来自于母亲那时候的想法吧。魏无羡不记得是母亲何时说过,但是这个想法,应该就是,来自于他那,特立独行,充满奇思妙想的母亲。
晓星尘当时明明见到了魏无羡,当时因为一心在追捕灭常家满门的薛成美一事上,并没有履行对师姐的诺言,没有对就在眼前的师姐的儿子好好照顾,觉得心中有愧,想着来日方长,以后再遇到,再多多照顾这少年,也就是了,谁知,他自己,命运多舛,也再没有机会对那个少年好一点儿。
求自己的师父把眼睛给了宋岚的时候,晓星尘才听说师姐的死讯,师父不是不埋怨他,他于是也更加愧疚…..他那是,对宋岚什么都没解释,只是把这些往事讲出来,希望有朝一日,宋岚可以把一个自小失去爹娘的孩子的父母,那些曾经的过往,告诉那个孩子……..
而所有这些都不是宋道长的真正目的,斯人已逝,往事已矣,不提也罢。
最要紧的还是,舒烨当年说过,自己对阴铁的研究,写成一册,藏在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宋道长,觉得有必要告诉魏无羡,毕竟,那是他母亲的遗物,也毕竟,对使用阴铁驱动傀儡的魏无羡,能避免可能的反噬,应该也有所帮助。
尤其是关于阴铁的反噬的研究,晓星尘道长说,你母亲特意说,这才是她短短一生对世人的贡献,如果无法得以好好利用,至少,不要反受其害,才是正经。
“所以,母亲,和蓝前辈,倒是研究此事的鼻祖啊”魏无羡抹抹眼泪把那叠纸,递给蓝忘机看。蓝忘机一目十行,看到最后,眼睛一亮:“所以这个,是藏着你母亲遗作的地点?”
“明明是好事,为何母亲没有告诉蓝翼前辈?”
“或者那时候,你母亲,还没来得及写这些?”
“原来叔父,叔父一直未娶,是因为,我母亲?”魏无羡喃喃道:“可是若是如此,该不用那么对我横眉冷对吧,都是一家人嘛,真是的?”
“叔父,是面冷心热。”蓝忘机忍不住替叔父说话。确实,收留阿苑,承认魏无羡道侣身份,乃至当众夸赞魏无羡教案编得好,这些,难道不是他心中温柔的表现么?
“原来冥冥之中,是母亲一直教导我,要对蓝家人,好,我对你好,也算是遵了母亲的教诲了哈。”
“.......”这在蓝忘机听来,跟“你是我的人”“我是你的人”也没什么差别。
“那倒也是,你倒是随了你叔父,心里明明喜欢得不行,表面还装作……”魏无羡,猛一拍头:“可惜!”
“怎么?”
“当初母亲应该答应你叔父的,这样带着我来你们家,就可以与你,青梅竹马了,哈哈哈,是不是很可惜?以至于,后来,咱们,那是相见恨晚。”
刚才还掉眼泪,现在就开始口无遮拦胡说,蓝忘机拉他靠近自己:“道长面前,不可无礼。”
“道长也是看不过我那么孤苦无依还有深受其苦,才出面的,无妨,是吧,道长?”
宋岚点头,看出魏无羡脸色有异,写:“魏公子,过来让我把脉看看。”
把完脉,宋岚写:“我可以为魏公子施针试试,魏公子可信宋某?”
“信”嘴上这么说,脸上登时现出惧色。
蓝忘机走过去一手轻轻蒙住魏无羡的眼睛,一手除去他的衣服,对宋岚说:“他不是不信,是一直害怕扎针,道长但试,无妨。”
与蓝曦臣的针不同,蓝曦臣是传统的针,刺入穴位,需要行针一段时间,来解决各种问题。宋道长的针,则是“飞针”。一排银针在手里,飞快地刺进魏无羡的后背各个大穴,又被飞快的取出,这样的“飞进飞出”反复了几次,蓝忘机听到魏无羡轻轻哼了一声,再看,刚才飞针的穴位都有暗色的血冒出,应该是拔除了他体内淤积的怨气积累成的伤人的毒气。
“宋道长还通医术?”蓝忘机看到飞针起到了作用,问到。
“独行,难免独自受伤,久伤成医”宋岚写。其实,他的医术是在晓星尘把眼睛给了他之后,他知道自己误会他,疯狂地到处学医,希望可以有方法,把晓星尘的眼睛治好,心愿未遂,倒是学了一身的本事,救治自己也是那么一说,他功夫好,道行高,除了碰到薛洋深受重创之外,平日,也无人能伤到他;夜猎的时候,碰到受伤的人,不管是否玄门中人,他都会出手相救,也因此积累了不少医人的经验。
“我不喜热闹,清谈会,我就不去了,见了故人,了了心愿,明日我便离去。蓝公子,时辰不早,你们过去吧,魏公子,我也只能,代星辰,做这些了。”
蓝忘机想着自己问灵十三载,曾经最羡慕的就是“明月清风晓星尘,傲雪凌霜宋子琛”那样结伴浪迹天涯,他那时一直想,若找到魏无羡,就与他归隐江湖,不问世事,为他调羹,给他挡风,护他周全…….看着宋岚一笔一划写,蓝忘机心中酸涩,却不愿当着长辈落泪,他深深施礼:“宋道长,忘机,感激不尽。”
“宋道长,我感觉好多了,谢谢您啦!”魏无羡不修边幅,上衣还没穿上,就下榻来施礼。蓝忘机动作飞快把衣服替他穿上“你先穿好衣服再说话。”口气,怎么听,怎么就是贤惠小媳妇娇嗔夫君不爱惜自己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