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篇·拾壹

水柔逐器知难定，云出无心肯再归。

惆怅春风楚江暮，鸳鸯一只失群飞。

——鱼玄机《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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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东方月初至今仍记得当初涂山念念将他带回涂山的那一幕。

“姐姐，这个小子怎么办？”

涂山念念微笑着，走到了他的面前。衣袂划出好看的弧度。

“走吧，我带你回家。”

“回、回家？”

“是的，回家。”

就这样，他被她带到了涂山。

狐仙大人的温柔是与生俱来的，更是镌刻在骨子里的。

“任性是被宠爱的人的特权。所以，你要任性吗？”

涂山念念揉了揉他的头。

狐仙大人是妖馨斋的老板。不知道为什么，狐仙大人知道他很喜欢甜食，给了他出入妖馨斋的特权。有一次他吃了很多的糖果，导致吃出了蛀牙。因此，发生了这件事。

“可我不是被宠爱的吗？明明姐姐很宠爱我……”

“宠爱——是宠，不是爱。月初，你要学会爱别人啊。”

正是因为爱他，所以才要在他小的时候管着他，而不是惯着他。

“云树之思，流年相望。苦情树，是缔结缘分的枢纽。月初，你明白吗？缘，妙不可言。因为缘，我遇到了你，把你带回了涂山。”

狐仙大人以缘为道，也很爱把这份道讲述给他听。

虽然她教导他的时候很少，但却是受益最多的。

“明明不是温柔的人，但是大人却做尽了温柔的事。如果真的是如大人所说的这般的话，我很感激这份缘。”

东方月初承自亲族的天赋与灵力在幼年时便已显著。为了不辜负这份天赋，也是为了不辜负东方秦兰，涂山念念十分重视对他的教导。

她的温柔像水，又像风。不经意，却平和。

“刚极必折，慧极必伤，强极必辱，情深不寿。我希望，月初可以永远快乐下去。”

是的，狐仙大人，我会永远快乐下去的。

32

把选择，留给他自己。

33

“月初，你要做什么？”

涂山念念微微一笑，语气十分平静。

“哈，啊，那个……”

“你知道我的，不要随便给出理由。我更加想听你最真实的话。”

于是刚才还没个正形的人瞬间放下了揉头的手，站得特别好。

寂静。

风拂过树梢，也拂动了衣袂与长发。

铃音涔涔依旧，却不是旧年风景了。

东方月初终于动了。

他抬起步伐，走得特别用心。一步一步，像是走在了心上。

涂山念念并没有像从前一样微笑。

她只是微垂眼帘，任由东方月初与她擦肩而过。

在那一个瞬间，涂山念念回头了。

她低声：“月初。”

“给我一个理由。”

东方月初停下了脚步。他背对着她，距离她大概几步远。听到了她的声音，他侧过了身。

他缓缓地将手插到额前的发间。

“我知道了，那件事。”

涂山念念的眼眸有一瞬间的波动，随即便平寂下来。

“所以呢？”

她的唇角仍旧噙着温和的笑。

东方月初放下手，“我想，让狐仙大人，可以完成那个愿望。”

涂山念念的笑僵在了脸上，眼睛瞬间睁大，不复方才的平静。阳光将她那原本如蓝宝石般澄澈的眼眸染为了绯橙色——不，是它自己变为了那个颜色。

风拂过的银白长发也在不经意间沁上了几分铂金色。

涂山念念蓦然笑了起来。

她的眼角和眉梢都带着一如往昔的笑意。

她说：“那，希望你可以成功，月初。”

“请，记住自己的心愿。”

“我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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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君 本章结束。